杯,轻轻吹了吹,啜饮一口。然后,她才抬眼看向主位的钱老爷,语气平和:
“钱老爷,诸位东家,行会的规矩,清禾听明白了。都是为了维持行市秩序,避免恶意竞争,本是好事。”
她话锋一转:“只是,有些细节,清禾尚有不明,想请教诸位。”
“沈娘子但说无妨。”钱老爷眯了眯眼。
“其一,关于原料采购。清禾绣坊所用棉纱、丝线,部分来自南边客商,品质、价格与本地货源不同。若按行规统一采购,这品质差异,价格成本,如何保证?若因此导致绣品质量下降,坏了‘清禾’的招牌,这损失,行会可会承担?”
“其二,关于售价。清禾绣坊的绣品,与诸位所产,似乎……略有不同。”她示意春桃打开带来的布包,取出几块“彩云阁”的仿品,和自己绣坊的常规提花绣品,以及那幅新做的《蝶恋花》丝绸绣屏,一一摆开在旁边的空桌上。
“料子、织法、绣线、工艺,皆不相同。成本自然天差地别。若强行规定同一售价范围,是让清禾将精品卖成白菜价,还是让诸位将寻常货色,卖出精品的价钱?这对客人,是否公平?对行市,是稳定,还是扰乱?”
“其三,关于雇工工钱。清禾绣坊的绣娘,手艺要求高,产出的是精品,工钱略高于市价,亦是情理之中。若强行拉平,手艺好的绣娘留不住,手艺差的充数,最终受损的,还是绣品的质量和行会的声誉。不知行会定这工钱下限时,可曾考虑过技艺差异?”
三个问题,条理清晰,直指要害。没有激烈反对,只是摆事实,讲道理,却让在座许多原本只是看热闹、甚至有些同情“清禾绣坊”被刁难的人,心中也泛起了嘀咕。
是啊,这“清禾绣坊”的东西,看着确实和普通绣品不一样。硬要用一样的规矩去套,好像是不太合适。
钱老爷脸上笑容淡了些:“沈娘子此言差矣。无规矩不成方圆。行会订立规矩,正是为了保障大多数同行的利益。你绣坊东西特别,价钱卖得高,利润自然也厚,多缴纳些会例,也是应当。至于原料、工钱,行会自会统筹考虑,不会让老实守规的商户吃亏。”
“彩云阁”的孙东家立刻阴阳怪气地接话:“就是!沈娘子,咱们都是这么过来的。不能因为你绣坊生意好点,就想搞特殊吧?再说了,你那花样,不也是从咱们这行里学的?用了大家的‘缠枝莲’、‘喜鹊登梅’,现在倒说起自己‘不同’了?”
这话就有些胡搅蛮缠了。花样是传统纹样,谁都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