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色比别的树深,用手一碰,掉下一块来,软得就像朽木。
那时候他没多想。现在想想……
他把柴刀放下,往山坳那边走去。
灰斑蕨长在背阴的潮湿处,一丛一丛的。他蹲下来,拔了几株,挤了挤叶片,透明的汁液渗出来,滴在石头上,冒起细细的白沫。
他又回到那棵铁线木前,用刀刮下一点树皮下的树脂,混进灰斑蕨的汁液里。
汁液变了颜色,从透明变成浑浊的灰色,还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。
过了几息,那团东西开始冒泡。小泡泡,密密麻麻的,一个接一个破开,每破一个就冒出一缕极淡的烟气。
云衍盯着它,心跳快了一拍。
他把这团东西涂在铁线木的树皮上,涂了巴掌大一块。
然后等。
不到一盏茶的功夫,那片树皮的颜色变了,从灰褐变成深褐,又变成黑褐。他用刀尖轻轻一戳——
树皮陷下去了,像戳进一块烂木头。
云衍深吸一口气,挥起柴刀,朝那片变色的树皮砍下去。
“嚓!”
刀刃没入树干,不像之前那样被弹开,而是结结实实地砍了进去。
他用力一拔,带出一片木屑。
那片树皮已经被腐蚀透了,露出下面同样被侵蚀的木质。
他又砍一刀。
“嚓!”
又一块木屑飞起来。
他连续砍了十几刀,那棵铁线木就被砍断了一半。
云衍停下来,大口喘气,看着自己造成的成果。
有用。
真的有用。
他看了看周围,没有人注意这边。王硕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,正站在远处和一个杂役说话,没往这边看。
他把剩下的灰斑蕨和树脂继续调配,涂抹在下一棵树的树皮上。
然后砍。
再涂。
再砍。
一根,两根,三根。
汗水从他额头上滴下来,模糊了眼睛。背上那三道鞭伤被汗水一浸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但他没有停。他不敢停。
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。
太阳越升越高。
他不知道砍了多少根,只知道每一次挥刀都比上一次更累,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重。手臂已经麻木了,只是机械地举起来,砍下去,再举起来,再砍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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