禄刚要落座,他便连忙擦干净石凳;张得禄开口骂人,他便低头认罪,绝不多辩解一句。无论张得禄如何呵斥刁难,他始终一脸憨厚恭顺,仿佛是个没心眼、没脾气的蠢笨奴才。
除此之外,他还暗中积攒零碎小礼,寻找时机孝敬张得禄。平日里刘福偶尔赏他的几文铜钱、半块点心,甚至他在宫角捡拾到的完好香包、素色绢帕、小巧铜坠,都被他小心翼翼收起来。这些东西虽不值钱,却是底层杂役能拿得出的全部心意。
一日傍晚,张得禄独自一人在值房静坐,郝运气瞅准时机,低着头弓着腰,轻手轻脚走了进去,一进门便跪倒在地,双手捧着积攒的小物件,高高举过头顶。
“公公,小的近日得了些小东西,知道公公清廉,不敢送贵重之物,只求公公收下小的一点孝心。”郝运气语气谦卑,声音微微发颤,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惶恐与恭敬,“往后小的一定更加用心当差,绝不敢给公公添半点麻烦。”
张得禄斜眼瞥了瞥他手中的物件,又抬眼打量了他一番。见这少年虽然衣衫破旧,却懂事识趣,懂得低头讨好,不像其他杂役那般木讷愚笨或是心怀怨怼,心中的挑剔之意顿时消了大半。
“你倒是个机灵的。”张得禄语气缓和了几分,伸手将东西收下,“起来吧,记住,在这宫里,少看、少听、少说话,埋头做事,才能活得长久。”
“谢公公提点,小的记下了!”郝运气连忙磕头谢恩,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。
他知道,这一次送礼讨好,算是暂时稳住了张得禄,躲过了最直接的欺压刁难。
与他一同在洒扫处当差的小太监小禄子,见他短短时间便不再被张得禄肆意打骂,心中十分好奇。小禄子年纪与他相仿,入宫时间稍长,性格胆小怯懦,平日里常受欺负,是个没什么心机的老实人,与韦小宝身边的小桂子一般,成了郝运气在深宫之中第一个能说上几句话的同伴。
一日歇脚之时,小禄子凑到他身边,压低声音小声问道:“小三子,你真厉害,张公公从前那么凶你,怎么现在不怎么为难你了?”
郝运气嘿嘿一笑,挠了挠头,装出一副憨厚愚笨的模样:“我哪有什么本事,不过是听话罢了。公公让做什么就做什么,不顶嘴、不偷懒,自然就少挨骂了。”
他嘴上说得轻描淡写,心中却时刻警惕。深宫之中,隔墙有耳,任何人都不能全然信任,哪怕是看似单纯的小禄子,他也绝口不提自己的过往,不提怀中的密卷,只守着一个卑微杂役的本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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