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子,乡里管不了。
里正对老汉说:这事,你得去里廷。
里廷,相当于廷尉署的分部。
老汉去了。
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踏进的地方。
然后战战兢兢地递上状子,战战兢兢地等着,战战兢兢地被人带到一个房间。
房间里坐着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官袍,面容清瘦,须发花白,正低头看着什么。
崔固。
崔固接过老汉的状子,看了一眼,又看了老汉一眼。
他问:你说的那些人,你可认识?
老汉摇头:不认得。
他问:那马队里,可有你认识的人?
老汉摇头:没有。
他问:那两只羊,可有什么记号?
老汉说:有,那两只羊,一只左耳上有豁口,是小时候被树枝刮的,另一只脖子上有一撮黑毛,别的羊都没有。
崔固点了点头,把状子放在一边。
他说:你回去吧,这案子,本官接了。
老汉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他以为,这案子会有一个公道,那抢他羊的人,会受到惩罚,那两只羊,会有人赔给他。
可他不知道的是——
就在他来告状的当天晚上,有人去了崔固家里。
那人是谁,崔固没有问。
可那人送来的东西,崔固收下了。
是一吊秦两。
沉甸甸的。
崔固掂了掂,心里有数了。
第二天,案子开审。
那公子哥没有来。
来的是他家的一个管事。
那管事站在堂下,一脸的傲慢,看都不看老汉一眼。
崔固坐在堂上,问那管事:你家公子,可曾让人拿了那老汉的两只羊?
管事答:拿了。
崔固问:可曾付钱?
管事答:不曾。
崔固问:为何不付?
管事答:那羊,是放养的。我家公子在郊外歇息,那羊突然冲过来,惊扰了公子。公子命人将羊拿下,不过是防卫。
老汉当场急哭了。
他的羊老老实实在吃草,那群人骑马过来,他的羊动都没动一下。怎么就成了冲过去惊扰?
他想开口辩驳,可崔固没有给他机会。
当即点了点头,望向那管事:你家公子可有伤着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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