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眉头微微皱着,他的嘴唇微微抿着,他的身子微微前倾,像是一个真正心怀不忍的君上。
可他的心里——
早已乐开了花。
那乐,是压抑不住的。
那乐,是几乎要溢出胸腔的。
因为他知道,谢千这一开口,这事就成了一半。
这先例,就有可能立起来了。
这把刀,就递到他手上了。
从此以后,秦律可正,那些士大夫们,再也不敢跑到他面前哭情。
而他这个君上,手里就有了一把约束群臣的刀。
这把刀,是谢千用自己的绝后,亲手递到他手上的。
他怎么可能不乐?
他怎么可能不笑?
可他不能笑。
他是君上。
他必须有一张悲天悯人的脸。
他必须让所有人都看见,他为谢千难过,他为谢千惋惜,他为谢千的绝后而心痛。
只有这样,这把刀才能稳稳当当地接过来。
只有这样,那些士大夫们才不会把怨气撒在他身上。
只有这样,谢千的绝后,才能变成他手里最锋利的武器。
宁先君深吸一口气,脸上的悲怆之色又浓了几分。
他的声音沙哑,低沉,带着一丝几乎要落泪的颤抖。
“寡人愧矣——”
“谢卿有此心——”
他又顿了顿,像是说不下去了,在拼命压抑着。
然后,那两个字终于从他嘴里说出来。
“准了。”
话毕,宁先君一屁股靠了下去,就像是做出了一个悲伤的决定。
难受,难受至极!
宁先君的悲怆之色,在脸上停留了不过几息。
几息之后,那张脸上的神情便已换过。
不是换了另一副神情,而是那悲怆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般,一丝一丝褪去,露出一张平静得近乎淡漠的脸。
那脸上的眼睛,此刻正缓缓扫向殿中另一人——大司寇延辉。
延辉还站在那里,还保持着方才那副嘴微微张着、像是被人点了穴道的模样。
他的目光落在谢千身上,落在那道跪得笔直的身影上,脸上的神情复杂得难以形容。
他是大司寇。
是掌刑狱、司寇法的人。
是那个本应该亲手签发那五个孩子处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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