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宁先君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。
这倒也是。
这未尝不可。
谢千是秦国的大司空,是邦土之主,是让雍邑陈仓一年复耕的人,是让泾水沿岸多出八千亩良田的人。
这样的臣子,立了这样的功,若是开口求情,他作为君上,怎么也要给几分薄面。
至于群臣,在听了谢千的上奏后,宁先君就不信没有不动容的。
只要有部分臣子愿意替谢千说话,那宁先君再投出关键的一票。
那几个孩子的命,或许真的能保住。
只是……
宁先君望着跪在殿中的谢千,望着那张消瘦的脸,望着那双深陷的眼窝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这谢千,也不过是个寻常人罢了。
和那些为了子孙后代奔走求告的干臣,也没什么两样。
他有功,便想用功来换情。
他有绩,便想用绩来换恩。
也不过如此。
宁先君心里那点隐隐的期待,忽然淡了下去。
他还以为谢千能有什么不一样。
他还以为谢千能给他一个惊喜。
现在看来,也不过是个干臣罢了。
博取同情吗?
殿中另一处,费忌与赢三父的目光悄悄碰在了一起。
费忌的嘴角微微翘起,那翘起的弧度里,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。
他的手仍抚着胡须,可那抚须的动作,比先前轻快了许多。
赢三父的眉头终于松开了。
他望着跪在殿中的谢千,望着那道消瘦的背影,望着那俯伏在地的姿态,心里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,忽然松了下来。
谢千跪了。
那个从不低头的人,跪了。
他奏了半个时辰的公务,把自己所有的政绩都摆在了台面上,然后跪下来。
这是想求君上开恩。
求君上饶他那几个孩子一命。
赢三父与费忌对视一眼,那眼神里传递着同一个意思:
看来谢千,也不是想象中的难以对付。
他们还以为谢千那剩下的四分之一简册里藏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。
他们还以为谢千要在朝堂上反戈一击,把他们这些日子准备的那些弹劾一一驳回去。
他们还以为今日这场朝会,会是一场硬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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