宰费忌亲自转呈。
竹简上是那三个月里司农署的所有往来文书,每一份都有那位大司空的签押。
他核准的事,他签的字,他下的令,一条一条,清清楚楚。
那位大司空被罢黜免官,出城那天,据说哭得像个孩子。
后来就没有人再试了。
三十年,谢千便一直坐在司农署的第一把交椅上,坐到了头发全白,坐到了当年的同僚一个个告老还乡,坐到了朝中再也没有人记得他第一次请辞时是什么样子。
只有一些老人还记得,当年宁先君追到驿舍,把他请回来的事。
他们说起这事的时候,总要叹一口气。
然后说一句:谢公,是真有本事。
……
正殿就在前面。
坐北朝南,重檐庑殿顶,青灰色的瓦当在晨光下泛着沉沉的亮。
殿前是一道长长的石阶,石阶分作三叠,每叠九级,取“九重”之意。
石阶两旁立着铜鼎,鼎内燃着香,青烟袅袅而上,被风一吹,便散了。
殿前站着几个大夫。
遥遥望去,约莫有四五个人,穿着深色朝服,三五成群地站在石阶下的空地上。
有人在低声交谈,有人仰头望着殿顶的鸱吻,有人来回踱着步子,时不时往外边张望一眼。
他们望见了谢千和威垒。
交谈的停了交谈,望鸱吻的收回目光,踱步的站住了脚。
几个人几乎是同时整理了一下衣冠,然后微微侧过身,面朝着官道来的方向,做出恭候的姿态。
谢千走得更近些。
那几个大夫在他走近到三丈开外时,齐齐躬身行礼。
动作很齐,像是事先演练过。
腰弯下去的角度也差不多,都是三十度上下,不算太深,也不算太浅。
是下官见上官的礼,是晚辈见前辈的礼,是在朝堂上共事多年的人彼此之间那种既恭敬又不失分寸的礼。
“大司空。”
几个人异口同声。
谢千的脚步没有停。
他走到那几个人面前,离得最近的那个不过三尺距离。
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去,从左到右,从右到左,只是一扫而过,没有在任何人脸上停留。
然后他的下巴微微动了一下——是颔首,是回礼。
那动作很轻,很淡,轻淡到几乎看不出来,若不是那几个大夫正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