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参将……”白衍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忽然笑了。
他在大司徒府上待了几年,自然知道秦国的参将是个什么情况。
“呵呵,”白衍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草屑,“若是如此的话,将军还是请回吧。”
赢说挑眉:“什么意思?莫非是本将不配!”
“白衍,”白衍走到栅栏前,隔着木栏看着赢说,一字一句地说,“只见秦君。”
这话说得极其狂妄。
一个戴罪之身,一个连官身都没有的门客,居然敢说“只见秦君”?
还让奉君命来审问的“参将”“请回”?
赢说心中一动,面上却沉了下来。
他故意提高声音,语气里带上怒意:“汝不过一介府上弃客,岂能得见君颜!若你不识大体,本将——可要斩了你!”
最后四个字,他说得很重,在空旷的地牢里激起回响。
可白衍一点也不怕。
他甚至往前凑了凑,把脸贴在栅栏缝隙间,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直直盯着赢说:
“将军要斩我,易如反掌。“
“可将军斩了我,回去如何向君上复命?“
“就说——白衍那狂生,非要见君上才肯开口,所以末将把他斩了?”
赢说眯起眼。
白衍继续道:“将军既然奉君命而来,想必君上对白衍……还是有些兴趣的。否则,直接让廷尉署按律处置便是,何必劳动将军亲自来这不见天日之地?”
这话说到了点子上。
赢说沉默地看着他。
两人隔着栅栏对视,地牢里静得能听见油灯灯芯燃烧的噼啪声。
墙上那盏油灯的火苗又跳动了一下,将赢说脸上炭灰的阴影拉长又缩短。
他盯着白衍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,忽然想起昨夜那句诗——“纵是良驹亦染尘”。
当时只觉得这狂生胆大,现在想来,那或许根本不是醉话。
“你早就识出了寡人身份?”
白衍松开抓住栅栏的手,向后退了一步。
他没有立刻下跪,而是先整了整身上那件脏污的白衣。
虽然再怎么整理也无济于事,可这个动作本身,就透着一种不卑不亢的气度。
然后,他才缓缓躬身。
“草民白衍,拜见秦君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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