葬礼后的第二日,青木宗后山深处。
昨日的风雨虹霓,已将天穹洗得清透开阔。夕阳西沉时,日光便凝成一种沉沉的金橙色,斜斜穿透层林,落在偏僻小院的石桌上,给素色的石面镀了层薄暖的釉光。此处算是青木宗内门一处遗世独立的所在——周遭古木环抱,多以千年银杏为主,粗壮的树干需数人合围,枝杈虬结如龙臂,撑起一片密不透风的华盖,将主峰的喧嚣与注视隔绝在外。
院子不大,却自有格局:青石板路的一侧,有泉眼自山壁渗出,不知何人凿了石槽引下,终年淙淙,水清见底,几尾通体半透明的银鳞小鱼游弋其中,偶有枯叶飘落,便打着旋儿被水流带往下游的石隙。泉旁便是那张老旧的石桌凳,桌沿被岁月摩挲得光滑圆润。斜对角的空地上,用白石圈出一片花圃,不植奇卉,只长着些耐寒的兰草与忍冬,在这个时节依然绿意葳蕤。
凌未霄立在泉边,负手看着水流冲刷石槽边缘溅起的微沫。他未着剑师劲装,只一袭宽松的深青布袍,腰间松松系着同色绦带,若非那鬓角微霜与眉宇间经年沉淀下来的、风雪也难磨去的孤峭轮廓,倒更像是一位避世修心的隐者。
一阵轻盈却略显滞涩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。
姬凰来了。她今日换了身便于行动的素色窄袖襦裙,青丝以一根玉簪绾起大半,余下几缕垂在肩侧。那张与钟离霁酷似的容颜,此刻褪去了昨日葬礼上的沉静,也敛去了平日示人的明丽,只余一种正在努力专注却又难掩力不从心的紧绷。她的指尖,不时有金红的光点逸出,随即又竭力收回,呼吸的节奏也比往常紊乱些。
“叔祖。” 她在凌未霄身后三步处站定,敛衽一礼。
“还是稳不住?” 凌未霄未回头,声音平淡。
姬凰沉默了一下,老实道:“自从那祭坛共鸣后……体内的真火仿佛被点醒了某种东西,虽未暴涨,却活跃异常,如脱缰的幼马,思动,不甘蛰伏。弟子尽力约束,只能勉强维持不使外溢,若要精细调动,十息之内必生波澜。”
凌未霄这才缓缓转过身,目光落在她身上,那视线并非审视,更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农在观察一株新抽的、长势过旺的幼苗。“昨日祭坛显圣,风凌的人皇灵神与上古风氏符文共鸣,天地异象牵动在场所有人的灵息根基。你身负真龙玄凰这般独特的血脉之力,受到波及,力量提前活跃,也是常理。” 顿了顿,他走向石桌,“过来坐下。灵神之事,且由风小子自己去参悟。你眼下的要务,是学会如何驾驭这匹‘幼马’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