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徐师傅,而今天下诸事,可否用几何之法推演、论证?”朱由检问道。
徐光启躬身:“陛下英明。臣研究西学,唯独推崇此书,正因这本书能明事理、辨真伪、定准绳。”
“世人皆可骗人,唯独数学不会。”
朱由检点头:“这也是朕想让徐师傅出任户部尚书的原因。天下的账目状况,先生想必也有所耳闻。”
“臣惭愧。”徐光启自然知晓,这是朝堂上公开的秘密,所有人都清楚,唯独瞒着皇帝。
朱由检其实也知道,却只能假装不知。
没办法,从征税到军饷下拨,层层环节,人人都想沾手。士卒手中能拿到一两饷银,朝廷要从百姓那里征收十几两、几十两甚至上百两,中间的钱财,全被层层克扣。
整个大明朝廷,都深陷其中。
朱由检若是表现出自己早已知情,查还是不查?
查,根本无从查起。当年阉党清查辽东军饷,辽东当即就发生了兵变。这还只是户部转兵部、兵部下拨军饷这一条线,征税的线路上,问题更多,更不能查。
甚至可以说,就算将大明朝廷所有官员尽数斩杀,也无一人冤枉——即便有人未曾贪墨,也是知情不报。
可若是不查,只会让下面的人更加肆无忌惮。
“这不怪徐师傅。”朱由检缓声道,“朕如今最担心的,不是贪污,也不是下面的人伸手,而是朕始终摸不清真实情况。”
“下面收一百两,交上来五十两,朕认。”
“朝廷拨一百两,到士卒手中五十两,朕也认。”
“但朕不能一直糊涂,必须知道下面到底贪了多少,士卒到底能拿到多少。”
“否则,百姓被逼得造反,朝廷还要加税;士卒饿得吃草,朝廷还要他们打仗,迟早要出大事,国将不国。”
朱由检看着徐光启,目光恳切:“徐师傅,你既说数学能明事理、辨真伪、定准绳,便请师傅为朕定这个准绳,至少让朕知道,这天下已经烂到了什么地步。”
徐光启嘴唇微动,心中千言万语,却一句也说不出来。
陛下这是要我死啊。
这里面的弯弯绕绕,怎么能说得清?别的事他不知,可华亭县衙役有两三千人,朝廷给华亭县的截留银两,根本养不活这么多人,其中猫腻,可想而知。
朝廷向百姓征收的赋税,与户部实际收到的赋税,绝不可能是一比一,最少也是五比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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