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话看似是引经据典的空谈,实则道出了朝廷统治百姓的核心——这便是西方所谓的社会契约论,在儒家的法度中,也有近似的阐释。朝廷的法度,是祭天而立、列祖列宗定下的规矩,并非皇帝一人制定,是天下人共同承认的准则,也是朝廷信义的具象化。
大部分官员士绅,其实很多时候并不相信皇帝。大明皇帝屡屡重用宦官,君臣矛盾尖锐,士绅们也不是傻子,怎会不长记性、一味相信皇帝?黄宗羲在明亡后写出“天下为主,君为客”的非君思想,不过是将明代士大夫心里敢想却不敢说的话,明明白白说了出来。
而魏忠贤这般动辄掀桌子、用厂卫、搞特务政治的做法,正是对朝廷大义的破坏。时间久了,地方士绅便会对皇帝失去信任,与朝廷离心离德,朝廷自然也就难以为继了。
但朱由检心中却冷笑:“士绅眼中的‘民’,从来只有他们自己,真正的底层百姓,在他们眼里根本不算人。所谓的朝廷信义,只是针对他们这些人的礼,所以才有‘礼不下庶人’的说法,老百姓,根本不配得到这样的待遇。这也难怪后来很多士绅面对农民起义,会喊出‘何不安安做饿殍’的话。”
这就是现实,大明本就是封建王朝,是皇帝与天下士大夫共治天下,这是大明朝廷的经济基础。在不改变这个基础的前提下,贸然改动上层建筑,都是违背现实的,或许一开始能行,将来必定会遭到反噬。这也是朱由检绝不会走魏忠贤老路的原因。
但这并不代表,他要走韩爌的路,走东林党的路——因为东林党的路,根本走不通。东林党人不过是旧时代的遗孤,还活在万历年间的旧秩序里,却浑然不知,“崇祯”这两个字,早已意味着天下即将进入乱世,大明的旧法度,早已撑不起新的局面。
“魏忠贤定下的商税,可以减免,各地的税监,也可以撤销。”朱由检话锋一转,“但问题在于,怎么补上这个窟窿。你说的裁撤驿站、缩减宫中用度的法子,朕不用。一旦裁撤驿站,十几万驿卒该何去何从?这不是硬生生逼人造反吗?让地方上把原本供给驿站的粮食、马匹等实物折合成银子上缴,这难道不是变相加税?”
这便是明代奇葩的实物税体制所致。张居正推行的一条鞭法,在他死后便形同虚设,有些地方保留了下来,有些地方则直接废除,大体上是南方继承、北方废除。原因很简单,南方商品经济发达,白银流通多,百姓容易将实物折算成货币;北方则白银稀缺,难以做到。
一条鞭法在北方很多地方,甚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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