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韩公,这样做,陛下会答应吗?”毕自严忍不住问。
“陛下,未必懂其中的门道。”韩爌淡然一笑,“即便他懂了,又能有什么办法?”
“若是陛下不想裁撤驿站,那就让他开内库填补亏空。”
“内库早就没钱了。”毕自严道,“神宗皇帝临终前,内库还有近四千万两白银,光宗继位后,短短时间就开支了近千万两,如今内库的存银,估计也就五百万到一千万两之间,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这便是典型的崽卖爷田不心疼。
万历皇帝与朝臣斗了一辈子,得出一个真理:有钱男子汉,没钱汉子难,即便是皇帝,也逃不过这个道理。所以他在位时拼命敛财,攒下四千万两内库存银,作为皇权的压仓石。
可光宗一继位,就被朝臣忽悠,无数朝廷开支都从内库支取;天启皇帝上台后,也没能止住这个趋势。若是没有万历留下的这笔钱,大明早就撑不下去了,即便魏忠贤拼命敛财,也无法扭转朝廷整体入不敷出的局面。
“无妨,走一步看一步便是。”韩爌道。
毕自严也揣摩出了韩爌的心思。朱由检登基以来的每一件事,都被朝野上下反复揣摩,毕自严也不例外。他当然知道,韩爌和很多东林党人,其实都想让魏忠贤死,而非让他安安稳稳去昌平守陵。
魏忠贤的死活尚且是小事,最重要的是朝廷的权力——如今内廷已被朱由检牢牢掌控,他手握完整的内廷与厂卫机构,内阁之中,又有黄立极与官应震左右夹击,尤其是官应震的出现,让楚党死灰复燃,韩爌心中怎会痛快?
今日,他就是要借着户部的亏空,给皇帝出一个大难题。
“朝廷财政上的这个大窟窿,是谁也解决不了的。”毕自严心中暗道,“难道皇帝还能有点石成金的本事不成?”
“只是这般明显地给皇帝上眼药,日后恐怕会遭秋后算账吧?”
“可我,能拒绝吗?”
毕自严心里清楚,不能。
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,官场,亦是江湖。
韩爌为了背后的东林党众人,不得不与皇帝针锋相对;而毕自严上了东林党的船,再想下来,无异于自寻死路。
但凡读过书的人,没人不知道李商隐的故事。李商隐的老师是牛党中人,他却娶了李党之女,若是他彻底叛离牛党投靠李党倒也罢了,可他一边挂念恩师,一边又想护着妻儿,最终落得个里外不是人的下场,被两党排挤,蹉跎了一辈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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