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大约能借个五六百,我这里还有一千,剩下几百两,我再另想法。”
主仆二人正商议着,忽然听见“哎唷唷”一连串地叫唤,只见对过那扇碧纱橱猛地朝前倒下来,砰地一声,尘烟渐散,那门板上竟扑着个小娘子。
只见她松挽宝髻,穿一件灰色隐约透白底子的长纱衫,底下半截掺银丝的黑罗裙,捂着前头脑门直骂:“真是个浊贪才!无商不奸,这破板子也舍不得花钱修一修,立在这里假充门面!”
这兴水楼的装潢原是金玉其外,败絮其中,那扇碧纱橱可巧有些松动了,童碧一副身骨紧贴在上头,不防压倒了它,连门带人,都摔到杜连舟这屋里来。
她捂着额头起身,拍着裙子直朝这主仆二人讪笑,“杜表哥,真是巧啊,在这里碰见你。”
那小厮瞟了杜连舟一眼,没多说话。
连舟反驱他先去告诉伙计一声,另要一席酒菜。随即朝童碧微笑,“三奶奶,是你,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?”
童碧不惯客套,揉着脑门便走来旁边长条凳上坐下,龇牙咧嘴苦笑,“我在家里闷得发慌,苏家那宅子,大虽大,可除了到处闲逛,没别的耍头。我到南京来半个多月了,还没出来瞧瞧呢,今日搭了大姐姐和宴章的便车,出来买把扇子,听说这里的酒饭好吃,就来了。”
连舟眺目望到她那桌上,有酒有菜,大鱼大肉,虽是本店招牌,却都不算特色。
他噙笑替她倒了茶,“你要的那些菜色只是空有名气,我要了几样你尝尝,这才是南京特色。只是不知你还吃不吃得下?”
童碧只管傻笑点头,他将半满的茶盅搁在她面前,顺势抬起手,扒开她盖在额上的手,细看她的额头,“不碍事,只是撞红了些,回去叫宴章在总管房里取一罐活络膏揉一揉,明日就能好。”
她只觉额头一热,给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,“什么膏?”
“活络膏,从前有位太医替苏家专配的一味药,专管活血化瘀,疗效奇好,取了记得早晚涂抹了揉一揉。”
她呵呵点头,“你对苏家的事真熟。”
“亲戚常来常往的,自然熟识。”
眼下近近地坐着,只看他笑意徐徐,神情自若,自有股雅静的威严。童碧在他这注视之下,无端有些气矮神挫,想是他年长些的缘故?
不过他长得年轻,只笑起来眼角见两条浅纹,别的地方如锦如缎,尤其是那只手,方才握上她的手腕,温凉似玉。
她怀念着那份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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