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心止了跳,人也呆住了,似乎迷失在他荒颓的双目里。
他脸上赔着笑,把白花花的鹅拧在她面前,“姑娘,鹅还你,咱们两清了。”
童碧目呆呆拧过鹅脖子,须臾方回过神来,见他转了背要走,忙拽住他胳膊,“呸、谁和你两清,这便送你去见官!正好,街坊们都是见证!”
周遭人群正朝着这男人指指搠搠,议论纷纷,他回过脸,闪过一片难堪的表情,却愈发将腰背挺直了,愈发显出种目中无人的神气,“姑娘,做买卖的人,越是计较这些小东西,将来越是要吃大亏。”
怄得童碧月眉高吊,“我不肯叫你偷,就是我计较,这是哪来的道理?今日姑奶奶我还偏不吃这亏!偏扭送你去衙门,叫你吃顿好板子!”
说着,便仗着一身好力气,朝前推搡他。
他趔趄一下,脸上跌出一抹鄙薄狡黠的笑意来,“看你年纪也不小了,抛头露面守着那么个铺子,想必是还没出阁。”说着,他蔑眼打量她两眼,慢慢摇一摇头,“啧,也怪不得——”
童碧把眼斜到他脸上,“怪不得什么?”
“谁家敢娶个泼辣悍妇?你拿镜子自己照照,分明是副花容月貌,却因为凶悍抠门,竟显得有几分狰狞刻薄了。”
狰狞刻薄?童碧活到今年二十岁,虽从没有人夸她貌美,却也没人说她丑陋,今日这人倒把两头话都说了。
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,旋即两眼瞪向他,“少废话!你偷东西在先,还敢倒打一耙说我刻薄?我看你才刻薄,偷鸡摸狗,颠倒黑白!”
这男人脸上白了几分,低头望见地上那把斩骨刀,便拾起来,将刀柄递向童碧,“既然你心胸狭窄不肯饶我,那好,偷你鹅的是这只手,你砍了它去。”
说罢还真朝童碧伸出另一只手来,童碧心内吓了一跳,接过刀来往他胳膊上举着,他竟不怕,不曾躲让。
她顺着他的胳膊往上看,只见他脸上生气全无,心里死透了似的。
他约莫二十出头,眉如墨染,脸似风裁,可眼波无光,唇上下巴上有一片淡青胡茬印子,显得落拓。这样冷的天,他却只穿单薄春袍,益发潦倒。
不是穷苦潦倒,谁又来做贼呢?看他样子是个落魄读书人,怪不得情愿砍只手也不肯往衙门去。
她不禁动了几分恻隐,刀举在手上,怎么也落不下去。
正是踌躇,那黄掌柜忽从人堆里钻出来,拉过童碧悄声说话。童碧半信不信地,一面听,一面又斜眼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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