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轻盈索降而下,脚尖轻点崖壁,无声地落在地面上,如同一片落入血海的黑色羽毛。她从容地收起绳索,跨过满地的残肢断臂,径直走到了那顶已经被弩箭射成了刺猬的豪华大轿前。
轿帘已经被刀锋划裂,锦缎翻卷,透着浓烈的血腥风。
轿内,大理寺卿、铁面阎罗陈玄,缓缓放下了手中那把用来防身的短刀。
他的动作极慢,慢到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身体的本能颤抖。那把短刀被他放在膝盖旁,紫檀木的刀柄上,赫然留下了他因为用力过猛而掐出的深深指印。
他深吸了一大口夹杂着血腥味的冰冷空气,掀开残破的轿帘,望向了外面的修罗场。
尸山血海,残肢断臂。
而那些戴着鬼脸面具的黑衣战士,正安静地站在血泊中,没有欢呼,没有邀功,像一群没有生命的黑色修罗。
陈玄死死盯着这一幕,看了很久,很久。
他见过太多军队,审过太多武将。他深知,人在经历了生死搏杀后,必然会有情绪的宣泄。
但眼前这群人,没有。
这……是何等恐怖的纪律?这绝对是无数次地狱般的折磨,才能锻造出来的绝对服从!
那双历经三十年朝堂沉浮、看透了无数阴谋诡计的老眼,此刻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震荡。他伸出枯瘦的手,缓缓抹去脸颊上溅到的一滴死士的鲜血。
那个动作依然缓慢、郑重。
然而,他那只握了三十年惊堂木的手,此刻却在控制不住地、微微发抖。
不是因为差点被杀的恐惧。
而是因为极致的震撼!
是一个一生只信律法的老人,在亲眼目睹了这种超越常理的暴力美学后,他那道名为“铁面”的心理防线,被硬生生砸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缝!
韩月在轿前停下,微微拱手,姿态不卑不亢。
“陈大人,受惊了。”
声音清冷,没有多余的寒暄,却带着一股横压全场的霸道。
陈玄的目光越过她,看向那个被钉在绝壁上的“人形标本”,又看向那些沉默的黑衣战士,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。
“这……都是萧尘的人?”
他沙哑着嗓子问道,声音里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敬畏。
“是。”韩月淡淡点头,语气笃定,“我家九弟,已在关内备下薄酒,恭候钦差大人。”
陈玄没有立刻答话。
他闭上眼睛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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