雁门关,肆虐了三日的暴雪终于止住了势头。
久违的日头破开云层,洋洋洒洒地铺在城头上。
一个月前的厮杀留下的暗红血迹,早已渗进青砖的缝隙,被冻得发黑。
阳光一晃,红得扎眼,白得透亮,透着股说不出的肃杀与凄美。
赵德芳与钱振那两颗被冻成冰疙瘩的脑袋已经被撤下,取而代之的,是一面崭新的“萧”字大旗,在北风里猎猎作响,那是这座边城沉寂已久的咆哮。
镇北王府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,在一夜之间重新咬合了齿轮,接管了整座城的防务与政令。
起初,城里静得吓人。
毕竟那位平日里看着一阵风就能吹倒的九公子,在点将台上的手段太绝。
当着几十万人的面,把朝廷二品大员活剐了三百六十刀,那动静,让不少百姓半夜做梦都在打摆子,生怕这位新主子是个比赵德芳更难伺候的活阎王。
可当第一缕阳光照亮了贴满大街小巷的告示栏时,这种死一般的畏惧,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狠狠撕碎。
紧接着,是一场如同火山喷发般的狂欢。
城东十字街头,人潮挤得水泄不通,热浪滚滚,把积雪都给融化了。
人群像炸了锅的蚂蚁。一个穿着破羊皮袄的汉子红着眼挤了出来,怀里死死护着一袋糙米,像是护着刚出生的亲儿子。有人伸手想摸一把米袋,被他一肩膀顶开。
“别碰!都是好米!”汉子满脸通红,把手伸进袋子里抓了一把,米粒从指缝哗啦啦往下漏,他哆哆嗦嗦地吼道:“降了!真他娘的降了!三成!王扒皮这次没敢骗人!说是九公子开了赵狗官的私仓,谁敢涨价就请谁去北大营吃牢饭!”
“北大营”三个字一出,周围的人群齐齐打了个激灵,随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浪。
“这才是咱雁门关的爷!”
“比那个只知道刮地皮的赵狗官强一万倍!以后谁敢说九公子坏话,老子第一个要拔了他的牙!”
不远处的巷子口,寒风卷着雪沫。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妇人正跪在冰冷的雪地里,那双粗糙如树皮的手,死死攥着几锭带有牙印的雪花银。
“娘!这是一百两抚恤金,王府补给大哥的!”年轻士兵一身戎装还没来得及换,跪在老娘面前,眼眶通红,“少帅说了,咱萧家的兵,绝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!这块‘英烈令’您收好,以后家里的米面王府全包了!”
老妇人颤抖着将那几锭银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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