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如史书所言:
“汉兴六十余载,海内乂安,府库充实,而四夷未宾,制度多阙。”
表面天下太平,实则内忧外患,制度残缺,亟需一位大有为之君,挺身而出,大刀阔斧,改弦更张,结束无为放任,开创一代新风。
而景帝,只是一位守文之主,善守成而不善开创,能安民而不足定乱。文景之治,胜在“不折腾”,却无法在物质富足之上,重建礼乐、制度、纲常、思想。
景帝在位十六年驾崩,一代雄主汉武帝即位,次年改元建元。
这位少年天子,雄心勃勃,气吞山河,一上台便一改文景因循守旧、无所作为的旧格局,雷厉风行,推行新政。
建元元年,新年伊始,武帝便下诏:
令丞相、御史、列侯、二千石以上官员,大举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,入京对策,问以天下治乱。
这次应举者百余人:
- 庄助为举首
- 公孙弘以明《春秋》中选,拜为博士
- 老儒辕固生亦以贤良应征
凡学申不害、商鞅、韩非法家,苏秦、张仪纵横家者,一概罢黜,不予录用。
武帝之意,已明:弃黄老,黜百家,欲用儒。
然而,此时窦太皇太后尚在,她是文帝皇后、景帝之母、武帝祖母,黄老学说最后的、最顽固的堡垒,权倾朝野,憎恨儒学,菲薄五经。武帝即位,需事事奏请太后,一切大政,皆由太后裁决。
儒学刚一抬头,便遭雷霆打压。
同年,武帝任倾向儒学的魏其侯窦婴为丞相,武安侯田蚡为太尉,二人引荐儒生赵绾为御史大夫、王臧为郎中令。赵、王二人是经学大师申公弟子,力主修建明堂,以礼朝诸侯,恢复儒家礼制。武帝以“束帛加璧,安车蒲轮”的极高礼遇,将申公从山东迎入京师,商议礼乐制度。
一时间,儒风大盛,仿佛儒运当兴。
赵绾一时意气,竟奏请武帝:
“今后朝中大事,不必再奏请太皇太后。”
欲一举夺过政权,全面推行儒术。
消息传到窦太后耳中,太后雷霆大怒,暗中派人调查赵绾、王臧,罗织贪赃罪名,当面责问武帝。武帝迫于压力,只得将二人下狱,迫令自杀谢罪。窦婴、田蚡亦被免职,闭门反省。申公以老病为由,仓皇归乡。明堂之事,不了了之。
整个建元年间,儒学都在压抑、艰难、危险中挣扎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