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件实打实的明代汉服静静陈列在堂屋的那一刻,顾晨旭并未急着向外言说,也没有半分张扬。他望着衣身之上端庄规整的形制,望着暗纹里藏着的岁月痕迹,忽然转头,对着院中所有族人,缓缓说起了一段压在四大家族血脉最深处、几百年不曾对外人言说的往事。
那段往事,无关荣耀,无关风光,只关乎一群匠人,在改朝换代的风雨里,如何以命相护,守住一脉衣冠的根。
温家的老者轻轻叹了口气,捧着那本最古老的族谱与图谱,缓缓开口。几百年前,四大家族的先祖,本是明代万历年间织造局的核心匠人,世代执掌宫廷衣冠织造,经手的每一件衣裳,皆是正统华夏形制,一针一线,都连着大明的礼序文脉。他们守的不是皇家的差事,是汉人传承千年的衣冠,是刻在骨子里的文化与尊严。
可世事无常,江山易主,风云骤变。
清军入关,一纸令下,剃发易服,举国遵从。
那是一段无人能够抗衡的岁月,不剃发,不易服,便活不了。
刀兵在前,法度如山,没有任何人可以凭着一腔血气,逆势而行。四大家族的先祖们,也曾悲愤,也曾抗争,也曾对着先人的牌位长跪不起,恨不能守住一身汉家衣冠,至死不变。可他们更清楚,若是所有人都死了,这门从宫里传出来的正宗手艺,这一套完整无缺的明代衣冠形制,便会彻底断绝在世间,从此再无重见天日的可能。
死,很容易。
忍辱负重地活下来,把根留住,才最难。
先祖们最终做出了最痛、也最决绝的选择。
外表可以改,性命可以苟,内心不能改,根脉不能断。
他们剃了发,换了衣,表面上,顺从着新朝的规矩,做起了寻常百姓,甚至为了生计,接下清廷服饰的活计。在外人眼里,他们早已是顺应时势的匠人,早已丢了当年的坚守,早已忘了汉家衣冠的模样。
可没有人知道,在每一个深夜,在紧闭的房门之后,在最隐秘的地窖与暗格之中,他们藏起了最珍贵的明代织造古谱,藏起了最核心的染色配方,藏起了最严谨的形制口诀,藏起了所有不能对外人言说的坚守。
明面上,他们做着清廷规制的衣物,一丝不苟,只为活命。
暗地里,他们只将真正的手艺、真正的形制、真正的明代衣冠古法,口传心授,只传本家,不传外姓,不传外人,连官府都无从知晓。
他们不敢织,不敢绣,不敢将真正的手艺显露分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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