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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然远远望着那道身影。
三百年来无数次并肩作战、把酒论剑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。他想起了很多小事:玄阳喝醉后喜欢吟诵一些无人听过的古老剑诀;玄阳练剑时永远一丝不苟,哪怕是最基础的起手式也要重复千遍;玄阳曾在他第一次与异域邪魔交战后重伤时,守在他床前整整七日,以自身剑气温养他破碎的经脉……
而今天,这位亦师亦友的兄长,即将离开。
按照惯例,飞升者需独自登台,不携外物,不染尘缘,以最纯粹之身叩问仙门。所以玄阳甚至没有佩剑——那柄“斩妄”只是虚背在身后,实则以秘法封印,待他飞升后,此剑将归于剑阁,等待下一位有缘人。
步道很长,玄阳走了约莫一盏茶时间。
当他终于踏上第一级升仙台台阶时,东方第一缕真正的晨光,恰好刺破云层,如金色瀑布般倾泻而下,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。青衫染金,白发生辉,那一瞬的玄阳,宛如神祇临凡。
观礼人群中传来压抑的低叹与羡慕的唏嘘。
萧然却微微皱眉。
他看见,玄阳在踏入光中的刹那,身形几不可察地……僵硬了一瞬。
很短暂,短暂到除了萧然这位与他熟悉到骨子里的挚友,恐怕无人察觉。但萧然看见了。而且,他还看见了玄阳侧脸上闪过的一丝……复杂?
不是即将超脱的喜悦,不是告别尘世的不舍,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混合了决绝、悲哀与某种近乎嘲讽的神情。
为什么?
萧然心中那根自授冠日起便紧绷的弦,悄然拧紧。
玄阳继续登阶。
一阶,两阶,三阶……
当他踏上第三十三阶时,升仙台基座的七十二根蟠龙石柱同时亮起,龙口明珠光芒大盛,七十二道乳白光柱冲天而起,在空中交织成一座繁复无比的光之牢笼——不,是光之门户。
浩荡、纯净、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威压弥漫开来,不少修为较低的观礼者已然面露潮红,激动得难以自持。这是“仙灵之气”,传说中只有仙界才存在的至高能量,每一次飞升大典,都会伴随少量仙灵之气泄露,对低阶修士乃是天大机缘。
玄阳的步伐却越来越慢。
当他踏上第六十六阶时,额头已然渗出细密汗珠,青衫背部被汗水浸湿一片。
这不对劲。
萧然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。玄阳是剑修,而且是天下最顶尖的剑修之一,其道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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