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,何嫣然找了个借口,去了杨小龙的古籍修复社。
她说要来还伞——那把黑色的旧伞,她特意带来了,还包了一层干净的纸巾。其实她知道,还伞只是理由,她想见他,想看看他工作的地方,想走进那个他独自守护了五年的世界。
修复社藏在居民楼的一层,门面窄小,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,却别有洞天。外间是展示区,几个玻璃柜里陈列着修复好的古籍,泛黄的纸页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里间是工作区,拉着一道竹帘,隐约能听见纸张翻动的沙沙声。
杨奶奶在家,正坐在藤椅上择菜。老太太七十多岁,头发花白,精神却矍铄。看见何嫣然,眼睛一亮,格外热情:"嫣然来了!快坐,小龙在里间修书呢。我给你倒杯水?"
"不用了奶奶,"何嫣然笑着摆手,"我找他有点事,说完就走。"
"行行,你们年轻人聊。"杨奶奶挤挤眼,压低声音,"小龙难得带朋友回来,你多坐会儿啊。"
何嫣然脸一红,没解释,轻轻掀开竹帘,走进里间。
修复室不大,却收拾得井井有条。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,塞满了各种古籍、工具和材料。中间一张宽大的橡木工作台,上面摊着几页残破的纸,旁边摆着镊子、毛刷、喷壶,还有一盏可调节角度的台灯。
杨小龙正低头工作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毛衣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阳光从高处的气窗斜射进来,落在他侧脸,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。他的睫毛很长,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眼神专注得近乎虔诚,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手中那页泛黄的纸。
何嫣然没有打扰。
她安静地坐在一旁的矮凳上,看着他工作。他先用软毛刷轻轻扫去纸面的浮尘,动作轻得像是在抚摸婴儿的皮肤。然后他用镊子夹起一根细如发丝的纸线,蘸一点特制的浆糊,小心翼翼地填补纸页的破损处。他的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却因为常年接触化学药剂而有些粗糙,此刻却灵活得像是在演奏某种乐器。
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何嫣然看着他的侧脸,看着他低垂的眉眼,看着阳光在他发梢跳跃的光斑。她想起前世,她从未这样看过他。那时候她觉得修书是"没用的爱好",觉得他"浪费时间",甚至在他想给她展示修复成果时,不耐烦地打断:"不就是几本破书吗?有什么好看的。"
现在她知道了。那不是破书,是他的信仰,是他的温柔,是他对抗这个粗糙世界的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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