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的指尖在冻得发硬的图纸上划过,墨迹被寒气浸得发脆,稍一用力就险些裂开。帐篷外的风卷着雪粒打在毡布上,像无数细沙在磨,她拢了拢身上单薄的旧氅——那是从大靖带出来的唯一一件厚衣,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。
“公主,要不歇会儿吧?”守在旁边的大靖老工匠低声劝道,他的手在炭火边烤得通红,却还是止不住地抖,“这冻土硬得像铁,就算画出花来,也种不出东西的。”
沈清辞没抬头,笔尖在“耐寒麦种培育法”几个字上顿了顿:“王伯,您见过四月的漠北吗?雪化的时候,草芽能从石头缝里钻出来。”她抬起眼,睫毛上沾着从帐篷顶落下来的细雪,“人比草芽韧多了,只要想活,总有法子。”
正说着,帐篷帘被猛地掀开,风雪裹着一身寒气闯进来。赫连烈站在门口,玄色貂裘上落满了雪,他扫了眼桌上摊开的图纸,又瞥了眼沈清辞冻得发紫的指尖,眉峰瞬间拧成了疙瘩。
“冻成这样还画?”他的声音像被风雪淬过,带着惯有的冷硬,却伸手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,不由分说裹在她身上,“本汗倒忘了,你们中原的金枝玉叶,就是这么折腾自己的?”
披风上还带着他的体温,混着淡淡的马奶酒气,沈清辞被裹得踉跄了一下,抬头时正撞进他的目光里。那双总是燃着戾气的眼睛,此刻竟藏着点说不清的烦躁,像看到幼兽往冰窟窿里钻的牧民。
“汗王不是答应给我一块地吗?”她没提冷,反而将图纸往他面前推了推,“这是改良的曲辕犁图纸,比你们现在用的省力三成,还有这麦种,我在寺院菜窖里藏了些,试过能在低温下发芽——”
“你以为种麦子是过家家?”赫连烈打断她,指尖点在图纸上的“试种区”三个字,“凛北的冻土,十年九荒,去年连最耐饿的沙棘都枯死了,你凭什么觉得汉人的种子能活?”
“不试试怎么知道?”沈清辞迎着他的目光,没半分退缩,“汗王灭了大靖,可凛北的牧民照样会在冬天冻毙,大靖的遗民也得靠啃草根活命。这块地,不是给我种的,是给他们种的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轻却稳,“汗王不是最信弱肉强食吗?那不妨看看,是仇恨活得久,还是粮食活得久。”
帐篷里静得能听见雪粒打在毡布上的声响。赫连烈盯着她冻得发红的鼻尖,又扫过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批注——有些地方被泪水洇过,墨迹晕成了浅蓝,想来是她夜里对着图纸哭过后又继续写的。
他忽然想起三天前,在百工阁废墟里,她像只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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