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孟江林说。
沈帅猛地翻身坐起,黑暗中,他的眼睛亮得吓人,布满血丝。“谁要你的钱!”他低吼,声音嘶哑,“我自己惹的事,我自己扛!”
“你拿什么扛?”孟江林反问,声音平静,“睡大街?喝西北风?”
沈帅瞪着他,胸膛起伏,呼哧呼哧喘着粗气,像头受伤的野兽。半晌,他肩膀垮了下去,抓起那三十块钱,死死攥在手里,攥得指节发白。他低下头,把脸埋进膝盖里,肩膀开始轻微地颤抖,没有声音,但孟江林知道他在哭。
孟江林在他旁边坐下,没再说话。棚屋里,其他工友陆续回来,洗漱,吵嚷,抱怨今天的活累,议论沈帅闯的祸,语气里有同情,有鄙夷,也有事不关己的淡漠。渐渐地,鼾声再次响起。
不知过了多久,沈帅抬起头,胡乱抹了把脸。“出去走走。”他说,声音闷闷的。
两人悄无声息地溜出棚屋,避开还在骂骂咧咧的老陈的窗口。夜色沉沉,厂区外的街道空旷无人,只有几盏路灯有气无力地亮着。他们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,穿过狭窄的巷道,穿过还在营业的、散发着食物香气和嘈杂人声的夜市摊,穿过寂静的、黑黢黢的老居民区。
不知不觉,竟走到了江边。
义遵被一条叫“江湘河”的河水劈成两半。河堤是水泥砌的,粗糙,开裂,缝隙里长出顽强的野草。他们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,脚下就是黑沉沉的江水,能闻到水腥气、淤泥味,还有远处隐约飘来的垃圾堆的酸腐气。
对岸是新城区,零星的霓虹灯闪烁着“宾馆”、“歌舞厅”、“夜宵”的字样,倒映在江水里,被水流扯成破碎的光带,晃晃悠悠。更远的地方,是正在修建的高楼,塔吊的轮廓像巨人的骨架,矗立在夜空下。
城市还没完全沉睡,但喧嚣隔得很远,显得模糊。这里只有风声,水声,和偶尔驶过江面船只的、沉闷的汽笛。
沈帅从脏兮兮的工装裤口袋里,摸出刚才在夜市摊买的四罐啤酒。最便宜的那种,绿色的易拉罐,罐身上印着粗糙的图案。他用指甲抠开拉环,嗤一声,白色的泡沫涌出来一点。他递给孟江林一罐,自己拿起一罐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冰凉的、带着麦芽发酵酸涩味的液体冲进喉咙,他皱紧了眉,咳嗽了两声。
孟江林也拉开拉环,喝了一口。味道很怪,不如想象中好喝,有点苦,有点涩,气泡刺着舌头。但他还是又喝了一口。冰凉的液体滑进胃里,带走了一丝白天的燥热和烦闷。
两人就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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