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云山詹府内堂暖意融融,炭火温着一壶陈年云雾茶,茶香清冽,却压不住堂中凝重肃穆的气氛。这座向来只谈宗族存续、商路经营、道观传承的议事重地,今日迎来了徽州最举足轻重的五位掌舵人,所谋之事,更是关乎歙县上下千家万户的安危未来。
詹老爷端坐主位,指尖轻叩桌面,神色间既有长辈的沉稳,亦有对准女婿程东风的深切隐忧。他早已从心腹管事口中,得知了全部内情——程东风为补齐保安团军械短板,决意亲赴十里洋场上海,采买枪械、图纸、机器与技工,以强军备战,震慑四方。
谁都清楚,上海租界林立,列强盘踞,帮派、特务、军阀、商人、探子鱼龙混杂,步步凶险,处处杀机。程东风孤身南下,稍有不慎,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,一旦他出事,刚刚安定的歙县,便会瞬间崩塌,四乡八邻的安稳日子,也将化为泡影。
詹老爷抬眼,目光缓缓扫过堂下端坐的四人——歙县程、鲍、汪、舒四大家族族长,个个都是在徽州风雨里摸爬滚打了数十年的人物,心思缜密,眼光毒辣,利弊得失,一眼便能算得通透。
“今日邀诸位上山,不为别事,只为继东,也为我们歙县上下的安稳。”詹老爷声音沉稳平和,不倚势、不施压、不裹挟,只将实情与利害全盘托出,“他要去上海置办军械,明面上是强保安团,守一方平安,暗地里,也是为我们这些宗族、商户、百姓遮风挡雨。上海一行,路途凶险,危机四伏,我詹家一家之力终究有限,想与诸位合计一条万全之策,动用各家在沪、杭、宁的商路、人脉、眼线,从旁照拂,助他平稳成事,全身而退。”
话音落下,堂内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四位族长皆是人精,第一时间便在心底默默权衡。乱世之中,趋利避害是本能,谁也不愿平白耗费家族积攒多年的资源与人脉,更不愿无端卷入上海那片深不见底的浑水。可转念一想,自程东风执掌保安团、横扫陆虎、整肃军纪以来,歙县匪患绝迹,散兵不敢来犯,四大家族的生意一路畅通,茶叶、木材、山货、钱庄、药材,条条商路安稳无阻,这份看得见摸得着的太平,全是程东风一手撑起来的。
若是程东风出事,保安团群龙无首,歙县立刻会回到昔日匪祸横行、恶霸当道、弱肉强食的局面。他们的田产、铺面、货栈、钱庄、族人安危,都会在一夜之间失去最坚实的屏障。这笔账,不用细算,人人心中雪亮。
程家族长程守义第一个打破沉默,他腰背挺直,目光坚定如铁。在他心中,程东风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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