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怀疑。
他胸中藏着远超旁人的见识,心里装着尚未发生的风雨,可落到实处,却连自己该走哪条路都看不清。
他真的有能力在这乱世里站稳脚跟吗?
真的能护住家人周全吗?
真的能走出眼下这重重困局吗?
还是说,他最终也只会像历史长河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,无声无息地埋骨他乡?
一边是苟全性命,隐忍藏拙,守着小小的点心摊,默默备战、藏粮、寻退路,只求一家人平安熬过战乱。
一边是放手一搏,投身时代洪流,或北上追随红军,或入伍从戎,搏一个前程,搏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。
利弊在他心中反复权衡,千回百转。
搏,大概率是死。
不搏,只能缩在尘埃里,装一辈子怂,忍一辈子辱。
他到底该怎么选?
是程东风,还是程继东?
是梦,还是真?
是苟活,还是赴死?
程继东缓缓闭上眼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
痛感清晰而真实,提醒着他这不是幻境。
他来到了这里,成了程继东,就必须走下去。
不管愿不愿意,不管害不害怕,不管未来有多难。
他缓缓睁开眼,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:
“不管我是谁……
不管我从哪来……
眼下,我只能先活下去。
先护好爹娘,先熬过这乱世。”
“至于其他……
等活下来,再想吧。”
夜色更深,渔梁坝一片寂静。
无人知晓,这个缩在小屋内的平凡书生,心中正翻涌着跨越时空的迷茫、挣扎与抉择。
与此同时,歙县城内,詹府深院。
一盏清灯,一炉幽香,几枚古卦静静摆在案上。
詹婉琴端坐案前,指尖轻捻卦绳,神色沉静安然。
她没有去往街头,也没有远观守望,只是安守闺阁,日日为远方之人卜问平安,默默祈福。
苏嬷嬷轻步走近,低声道:“小姐,程家那边已办妥婚书,两年之约定下了。”
詹婉琴微微颔首,目光落在卦象之上,声线轻柔和稳,不见半分焦躁: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有他的路要走,有他的心事要解,我不必打扰,只需静候便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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