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他理了理洗得发白的长衫,摸了摸依旧微肿的脸颊,一步步走向街口老槐树。他没有去找詹婉琴,而是径直走到了瞎眼卦师——詹玄真的卦摊前。
他心里明白,找詹婉琴无用,真正能拍板、能定局、能传话的,只有这位隐于市井的詹家老祖。
程继东深深一揖,语气恭敬却沉稳坚定,再无昨日任人欺凌的窝囊模样,多了几分读书人的清醒与分寸:“老先生,晚辈程继东,有一事相求。”
詹玄真闭目端坐,指尖轻敲龟甲,声音淡得无风无浪:“求退婚,还是求活命?”
“都不是。”程继东垂眸,一字一句说得恳切妥帖,“晚辈自知命格天定,不敢再违逆詹家美意,只是晚辈如今身无长物,家徒四壁,连一间像样的屋子都收拾不出,更给不了婉琴小姐安稳日子。”
“晚辈恳请老祖成全,将婚期约定在两年之后。这两年,晚辈想凭自己的双手谋生计、立门户,等稍有立身之本,再谈婚嫁之事。”
他把话说得极周全:不是不娶,是无力迎娶;不是拒绝,是想凭本事担当。既给足了詹家颜面,又为自己争来了最宝贵的缓冲时间。
这两年,他不仅要挣钱养家,更要想清楚一件事——
他究竟要以什么样的身份,活在这个即将天翻地覆的时代。
詹玄真指尖一顿,风轻云淡地开口,语气里藏着一丝了然:“两年。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,拖字诀用得挺熟。”
程继东心头一紧,依旧垂首静立,静待最终决断。
片刻后,老人轻飘飘一句:“老夫替婉琴应下。两年为期,不逼你,不扰你,只看你自己能走到哪一步。”
成了。
程继东长长松出一口气,压在心头的巨石,终于稍稍挪开一丝缝隙。两年时间,足够他谋出路、攒底气、护家人,也足够他想明白,自己到底是程东风,还是程继东。
与此同时,街角茶寮的青布软轿内。
苏嬷嬷刚将老祖传回的话禀明,詹婉琴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一顿,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极浅的笑意。
拖两年?
谋生计?
立门户?
这个能忍下巴掌、怂到尘埃里的书生,偏偏在亲事上不肯将就、不肯依附,非要靠自己站起来。
“两年……”詹婉琴轻声低语,眼底的困惑早已散尽,只剩笃定与欣赏,“好,我便等你两年。”
她不催、不逼、不闹,依旧严守闺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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