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开出潍城地界时,天已经彻底黑了。
窗外的景物越来越陌生,路灯一盏盏向后退去,像连串模糊的泪滴。我靠在车窗上,浑身发冷,明明已经远离了那条伤心的街,可心里的疼,却半分都没减轻。
车厢里安安静静,旁人的说话声、鼾声,我一句都听不进去。脑子里反反复复,只有平安夜那晚的画面。
雪落下来,路灯亮着,我攥着平安果在路口等她。
她发来消息说,马上就到,让我等一等。
然后是电话,然后是医院,然后是那盏灭了的抢救室灯。
我没有做错什么。
我没有迟到,没有失信,没有伤害她。
可越是这样,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,就越重。
如果我那天提前去接她。
如果我不让她一个人出门。
如果我再早一点、再快一点找到她。
是不是一切,都会不一样?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就再也压不下去。
像一根细针,不停往心口扎,密密麻麻,喘不过气。
我明明不是小庄,没有亲手毁了自己最爱的人。
可这一刻,我比他还要煎熬。
他还有恨自己的理由,我连怪自己的立场,都找不到。
只能硬生生受着,受着命运给的这一刀,连躲都躲不开。
车到陌生城市时,已是后半夜。
我拖着简单的行李,像个孤魂野鬼,漫无目的地走在冷清的街上。没有方向,没有计划,不知道该往哪去,也不知道能去哪。潍城回不去,这里又不是家,天地之大,竟没有我一处容身之地。
随便找了家小旅馆,房间狭小,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味道。关上门,隔绝了外面的一切,世界瞬间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安静,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,每一下,都在提醒我,我活着,她不在了。
我从口袋里摸出临走前买的酒,没有杯子,就对着瓶口一口接一口往下灌。辛辣的液体烧得喉咙发疼,可这点疼,比起心里的万分之一,都算不了什么。
陈杨说得对,我是在折磨自己。
可我除了折磨自己,还能做什么?
“苏晚……”
我对着空荡荡的房间,轻轻喊出这个名字。
声音一出口,就被黑暗吞了进去,连一点回音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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