节奏,全都要与萧景琰一模一样。
夜里对着铜镜,一遍一遍调整表情、语气、眼神的落点。萧景琰笑的时候嘴角左边比右边略高,皱眉时眉心有三道浅浅的竖纹,生气时不说话,只是盯着人看,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沈辞学这些,学了十二年。
他要像,要极像,要一模一样。
像到连最亲近的人都无法一眼拆穿。
可他从来不算人。
皇子府的名录上没有他,内务府的月例上没有他,就连萧景琰本人,也只是在需要时,才会踏入这座阴冷的小院。
沈辞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。
五岁那年,有人把他从一间黑暗的屋子里带出来,塞进一辆马车。马车跑了很久,等他再被人抱出来时,眼前就是这座影园。
有个穿锦袍的男人蹲下来,捏着他的下巴,左右端详了很久。
“眉眼像。”那人说,“再养几年,把神态也调过来。”
那就是萧景琰。
那年萧景琰十二岁,已经是皇城里出了名的神童。五岁能诗,七岁能文,十岁通兵法,朝中大臣私下都说,太子之位非他莫属。
沈辞不知道“调过来”是什么意思。后来他明白了。
那就是让他变成另一个人。
十二年过去了。
沈辞对着铜镜,指尖轻轻抚过眉尾的痣。
铜镜昏黄,映出两张几乎重叠的脸。
一张是高高在上的天光霁月,一张是埋在暗里的尘埃草芥。
门轴轻响。
沈辞立刻收回手,垂首而立,姿态恭谨得近乎卑微。他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——这座影园,十二年来只有一个人会推门进来。
脚步声不急不缓,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温润。
是萧景琰。
七皇子萧景琰,是这座皇城仅剩的一点光。
仁厚、聪慧、勤勉,朝野上下私下都认他是未来储君。他不像其他皇子那样骄奢淫逸,每日读书练剑,偶尔出宫体察民情,在百姓中的名声极好。
可这光,照不进影园。
也照不亮沈辞的人生。
“今日的字,练得如何?”
萧景琰的声音很轻,像落在枯叶上的雨。
他走到桌前,拿起沈辞刚写完的一纸《论语》,指尖拂过纸面。字迹清挺,结构端正,与他本人的笔锋连转折的力度都分毫不差。
“回殿下,尚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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