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候,最关键的一步来了。
试压。
这是所有压力容器出厂前的鬼门关。
要往里面注水,加压到工作压力的1.5倍,也就是接近5个大气压,看看它会不会炸,会不会漏。
这不仅仅是验货,这是玩命。
那天,车间里清场了。
除了几个核心的技术人员,其他人都被赶到了五十米开外的掩体后面。
龚工看着那台大家伙,腿肚子有点转筋:“曲总工,要不……咱们还是用远程控制吧?接根管子到外面去打压。”
“不行。”
曲令颐摇摇头,一边检查着法兰盘上的螺丝,一边说,“管子太长,压力传递有延迟,看不准。必须有人在跟前看着那块表,听着那动静。”
“要是里面有异响,得马上泄压,晚一秒都不行。”
“那我来。”龚工咬咬牙。
曲令颐看着他的眼睛,摇了摇头,“你眼神不行,耳朵也不好使了。”
此时,车间里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。
龚工腿肚子有点转筋,被几个战士搀扶着往掩体后面走。
严青山自己则一边往身上套那件特制的笨重“防爆服”,一边要去抓控制台的阀门。
“严团长,你出去。”
一个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,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硬度。
严青山动作一僵,回头一看,曲令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压力表前,手里拿着记录板,神色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张普通的报纸。
“胡闹!”
严青山急了,把头盔往咯吱窝一夹,“这是玩命的活!我是军人,皮糙肉厚,真炸了也能挡个亮儿。你是总工,国家没了我可以,没了你,不行。赶紧撤!”
“正因为我是总工。”
曲令颐抬起头,目光直直地刺进严青山的眼里,“这台机器的每一个焊缝、每一颗螺丝、每一个受力点的极限,都在我的脑子里。”
“如果出了问题,只有我能听出是哪里不对,只有我能判断是该停还是该冲。”
她伸出手,指了指那巨大的罐体:“它是有脾气的。你只懂炸药的脾气,不懂它的。你在里面,这就是一场赌博;我在里面,这是一次科学验证。”
“你……”严青山被噎住了,他看着面前这个身形单薄却站得像把标枪一样的女人,又一次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让他都觉得心惊的压迫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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