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就是缝线的地方稍微挂了点色,看着跟刚才泥地里滚了一圈没洗干净似的,花里胡哨,脏兮兮的。
老郝师傅当时就把搅棍给摔了,一屁股坐在地上,指着那块布骂,说这不是布,这是玻璃!这是塑料!这是油布!
哪有布不吃水的?这玩意儿没心没肺,油盐不进啊!
这事儿很快就传开了。
正好赶上上面有位管轻工的领导下来视察,看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白布,又听了吴厂长的汇报,领导伸手摸了摸那料子。
确实好,挺括,不皱,耐磨。
领导叹了口气,把布放下,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:“吴厂长啊,东西是好东西,这是咱们工业的争气布。”
“但是咱们得实事求是,咱们国家六亿老百姓,总不能以后出门全是白衣飘飘吧?那看着……不像是在搞建设,倒像是在集体发丧。”
这话没带半个脏字,也没发火,但听在吴厂长和曲令颐耳朵里,比扇大耳刮子还疼。
老百姓不能光穿孝服啊。
这话太重了。
回到技术科,气氛压抑得像是一口盖严实了的闷罐。
龚工戴着老花镜,正在翻看一本刚从香港那边辗转弄来的西方化工期刊。
上面有一篇关于聚酯纤维的报道,是一个叫杜邦的公司发的。
文章里没提华夏,但字里行间那种傲慢,隔着纸都能闻出来。
那上面写着:聚酯纤维是一种高度结晶的疏水性纤维,分子结构紧密,缺乏亲水基团。
普通的染料分子根本无法进入纤维内部。
想要染色,必须使用特殊的“分散染料”,并且要在高温高压的特定环境下,强行打开分子链的间隙。
文章最后还轻描淡写地加了一句:这种高温高压染色设备,涉及到极其复杂的压力容器制造技术和流体控制技术,目前只有少数几个西方工业强国掌握。
对于那些缺乏精密制造能力的国家来说,他们生产出来的聚酯纤维,充其量只能作为工业用的过滤布,或者……白色的裹尸布。
龚工把杂志合上,手有点抖。
他没把后面那句话翻译出来给大家听,太伤人了。
但他心里明白,人家那是看准了你的死穴。
这就是欺负你没锅,光有米也做不出饭来。
曲令颐坐在窗边,手里拿着一块那是染花了的废布,手指无意识地搓着。
她在脑子里构建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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