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到的只有小半碗漂着几粒黄豆的浑汤。
严青山端着那一碗汤,看着坐在对面的曲令颐。
曲令颐正把她碗里那几粒可怜的黄豆,一个个挑出来,悄悄往严青山的碗里拨。
“干什么?”严青山把碗一捂。
“我不饿。”曲令颐脸色苍白,明显是低血糖的症状,“你是团长,你得指挥,你得多吃点。”
“放屁。”严青山把那些豆子又拨了回去,语气严厉,“你是总工,这钻机要是出问题还得靠你脑子。我就是个粗人,饿两顿没事。”
就在两人推让的时候,帐篷帘子一掀,赵学义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。
“严团长!曲总工!出大事了!”
老专家的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“又怎么了?!”严青山现在听到这几个字就神经紧绷。
“泥浆池……泥浆池要塌了!”
两人一听,手里的碗差点没拿住。
泥浆池是钻井的命脉,它储存着几十吨精心调配好密度的重泥浆。
这些泥浆是用来压制地下高压油气的。
一旦泥浆池垮塌,泥浆流失,井底压力失去平衡,那就是毁灭性的井喷!
“走!”
严青山扔下碗,一头扎进了雨幕里。
来到泥浆池边,眼前的景象让人绝望。
因为连日的暴雨冲刷,加上这片地质本身就是松软的盐碱土,泥浆池的一侧土坝已经被泡酥了。
浑浊的雨水正在不断侵蚀着坝基,几道触目惊心的裂缝正在迅速扩大。
一旦这道坝溃口,池子里的泥浆就会倾泻而出,流进旁边的烂泥地里。
“快!加固!拿沙袋!”严青山吼道。
“没沙袋了!”工人们绝望地喊,“早就用完了!”
“用土填!”
“土太湿了,根本筑不起来!”
眼看着那道裂缝越来越大,一股股珍贵的泥浆已经开始往外渗漏。
严青山环顾四周,这片泥泞的荒原上,真的什么都没有了。
除了人。
“把被子拿来!”严青山突然大喊。
“啥?”
“我说把咱们睡觉的棉被都拿来!那是棉花,吸了水沉!能堵住!”
几分钟后,几十条棉被被抱了过来。
那是战士们在这苦寒之地唯一的温暖来源。
“扔进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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