逢便从不曾遥远。
雪粒在阳光下闪烁如碎银,脚印深处渗出的水痕悄然冻结,仿佛时间在细节里反复凝结又消融。林晰梅低头看相机屏幕,那帧晨光依旧安静地躺在相册深处,像一封未封缄的信,写满未尽的对白。黄竹明轻声问她是否冷,她摇摇头,目光仍停驻在湖岸尽头——那里,冰面与天际模糊了界限,如同记忆与期待的交界。她知道,有些旅程不必说完,就像这冬湖,静默中已诉尽流转的年岁。相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眼底,像一粒不灭的星火。黄竹明的围巾被风吹起一角,轻轻拂过她的袖口,仿佛某种迟来的回应终于抵达。她将相机贴在胸前,感受着金属外壳渐渐染上体温。
雪地里的两行脚印缓慢并作一行,如同命运在时间中悄然校准了方向。远处山影如墨,静默地守望着这一季的初阳。她不再回头,却清楚记得每一道冰裂的纹路,都曾映照过昨夜的心跳。光在前方铺展,无声宣告着新的启程。正如《诗经》所言:“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;今我来思,雨雪霏霏。”这一步履不仅是行旅的延续,更是心绪的归途。她深知,风景之重,不在目之所及,而在念之所系。每一次快门的轻响,都是对流逝的挽留,对永恒的试探。而此刻阳光正缓缓融化冰缘,如同岁月释怀旧事,不声张,却坚定。当融雪滴落如时,她忽然明白,有些告别本就无需言明,如同晨雾终将归于天光。
黄竹明伸手拂去她肩上未化的雪,动作自然得仿佛早已练习过千百遍。林晰梅微微一怔,随即低下头,睫毛在颊边投下浅浅的影。她将相机轻轻收进包里,指尖滑过包面,触到一丝微凉的缝隙。她没有立刻拉上拉链,任风轻掠过相机与布料之间的空隙。黄竹明走在前一步,忽然转身,朝她伸出手。她望着那手掌,掌纹里还沾着些许雪沫,却透出不容错过的温度。她将手放入其中,霎时,整片雪原仿佛被这一握牵动,寂静有了回音。阳光正斜照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,拉得很长,像一条通往未尽时节的路。她不再去想昨夜的星是否已隐没,因为此刻的光,已足够照亮下一次出发的起点。她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薄雾,却不再觉得寒意刺骨。那只被握住的手传递着微弱却清晰的暖意,仿佛雪层下潜流的溪水,悄然解冻。她抬头,看见黄竹明眼底映着整个晴空,澄澈得如同湖心最深的冰。风停了,连时间也似乎在这一刻收拢了羽翼,静伏于掌心相贴的瞬间。前方冰面裂出细小的纹路,如命运悄然展开的伏笔,无声延展向远方。她忽然觉得,那些曾以为需要独自背负的过往,原来早已在不经意间被共担。
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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