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,陈墟就醒了。
他睡在训练场边一间废弃的岗亭里。岗亭很小,也就三四平米,窗户玻璃早就碎了,门也关不严,夜里风直往里灌。地上铺着一层干草,草上盖着从宿舍找来的破棉被,棉被有一股浓重的霉味,上面还有几块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污渍,但总比睡在露天强。他睁着眼躺了几秒,听着外面的风声——风从门缝里挤进来,发出呜呜的尖啸,像有什么东西在外面哭。然后他坐起来,掀开被子。
冷空气瞬间包裹住身体,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肩膀还在疼。那天夜里被枪托砸中的地方,骨头应该裂了,他能感觉到每一次呼吸时那里传来的隐痛。但T病毒的自愈能力在起作用,他能感觉到骨茬正在慢慢长合,碎掉的骨片被身体吸收,新的骨组织在生成。他活动了一下胳膊,疼,但能动。比起三天前已经好多了,三天前他连抬胳膊都困难。
他走出岗亭。
天边刚露出一线灰白。山里的晨雾很重,浓得像一堵墙,把整个营地罩得朦朦胧胧。能见度不超过二十米,那些平房在雾里若隐若现,像海市蜃楼。空气冷得刺骨,呼出的气立刻变成白雾。地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,踩上去咯吱咯吱响。
训练场上空无一人。那些女人还在睡。她们挤在宿舍的通铺上,十几个人挤成一团,互相取暖。被子不够,有些人只能盖着从废墟里捡来的破布、旧衣服、甚至塑料布。昨晚他去看过,最小的翠儿蜷缩在角落里,身上盖着三条破麻袋,但还是冻得直发抖。他把自己的棉被给了她,她不要,他硬塞过去的。
现在他只有一件薄外套。
但足够了。T病毒改造过的身体比普通人抗冻得多。
他没有叫醒她们。她们需要休息。昨天的训练量很大,有些人腿都肿了,走路一瘸一拐。但他不能心软。追兵随时会来,多练一天,多一分活命的机会。
他走到训练场中央,开始自己练习。
砍刀握在手里,刀柄用破布缠着,防止打滑。刀身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,已经干成了黑色,那是那天夜里杀那八个守卫时留下的。他举起刀,开始一遍一遍地重复那几个动作:劈、砍、撩、刺。
每一刀都劈向想象中的敌人。
每一刀都力求精准、快速、致命。
这不是什么高深的刀法。这是在隧道里跟丧失者搏命时悟出来的道理——不需要花哨的招式,不需要复杂的套路,只需要最简单的动作,做到极致。劈,就要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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