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公,多年不见。”
李敬之看着眼前这个少年,金甲红袍,紫金冠,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站在考场里怯生生的小童。
他侧身一让。
“陛下请。”
院子里,还有一个人。
“王公也在?”
王守正他坐在石桌前,手里拿着一卷书,听见动静抬起头。
四目相对,他愣了一瞬,随即笑了。
“陛下还记得草民?”
谢青山点头。
“记得。凉州,王公去查案。在府衙里说过话,半个时辰。”
王守正怔住。
他当然记得那半个时辰。一个九,十岁的娃娃,坐在案后,条理清晰地跟他讲凉州的赋税、水利、屯田。他当时想,这孩子若不是神童,便是妖孽。
可谢青山记得比他清楚。
“陛下好记性。”
谢青山在石桌前坐下。
李敬之亲自沏茶。
茶香袅袅,三个人谁也没说话。
沉默了很久。
李敬之忽然开口。
“陛下今日来,是想让我们出山?”
谢青山点头。
“是。”
李敬之道:“陛下手下能人众多,为何要找我们这两个被罢官的老家伙?”
谢青山看着他。
“因为朕需要明白人。”
李敬之挑眉。
“明白人?”
谢青山道:“朕会打仗,会杀人,但不会治国。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,朕不懂。税收怎么收才不会逼反百姓?科举怎么考才能选出真才实学?地方官吏怎么管才能不贪不占?这些事,朕需要懂的人来教朕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李公在朝堂二十年,王公在地方十年。你们见过风雨,经过沉浮。你们知道什么是好,什么是坏。你们是明白人。”
王守正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问。
“陛下杀宗室,杀权臣,我们听说了。草民想问,陛下心里可曾有过犹豫?”
谢青山看着他。
“有。”
王守正道:“那为何还杀?”
谢青山道:“因为不杀,以后会有更多人死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院中。
“永昌帝在位几年,干了多少坏事?苛捐杂税、滥杀忠臣、调走边境守军,让女真人杀进来。他死了,但他的那些人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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