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底的太阳,毒辣得很。
车队出了江宁府地界,官道两旁的稻田渐渐稀疏,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荒地。偶尔能看见几座茅屋,也都是破败不堪,不见人影。
“这里怎么这么荒?”许二壮擦着汗,看向车外。
赶车的车夫老张是本地人,叹气道:“前年大旱,去年又闹蝗灾,田里颗粒无收。能逃的都逃了,剩下些老弱,也快撑不住了。”
谢青山坐在车里,掀开车帘往外看。官道上偶尔有行人,都是拖家带口,步履蹒跚,一看就是逃难的灾民。
许承志趴在车窗边,好奇地看着外面:“哥哥,那些人为什么走路?他们没有车吗?”
李芝芝把孩子抱回来:“他们……没有咱们家运气好。”
车队继续前行。到了中午,找了片树荫休息。几家人聚在一起,简单吃些干粮。
正吃着,几个衣衫褴褛的灾民走了过来。
为首的是个老汉,瘦得皮包骨头,身后跟着几个孩子,大的十来岁,小的才四五岁。
“老爷,行行好,给口吃的吧。”老汉跪下来,声音嘶哑。
胡氏心软,从包袱里拿出几个饼子:“给孩子们吃吧。”
“谢谢!谢谢老爷夫人!”老汉千恩万谢,带着孩子走了。
许二壮皱眉:“娘,咱们干粮也不多……”
“几个饼子而已,救急。”胡氏摆摆手。
谁知,不一会儿,又来了几拨灾民。
都是从北边逃过来的,说家乡遭了旱灾,颗粒无收,官府又不赈济,只能南下逃荒。
林文柏家也给了些干粮,周明轩、吴子涵、郑远家也都给了。但灾民越来越多,很快就把车队围住了。
“老爷夫人,行行好!”
“给口吃的吧,孩子快饿死了!”
“求求你们了!”
男女老少跪了一地,足有上百人。哭声、哀求声混成一片。
谢青山看着这些人,心中不是滋味。
前世的他没见过这种场面,但读过的史书上,每逢大灾,灾民流离失所,易子而食,都不是传说。
“承宗,怎么办?”许大仓低声问。
谢青山还没回答,胡氏已经开口:“咱们车上还有多少干粮?”
“够咱们这些人吃十来天。”许二壮说,“要是分出去,恐怕撑不到凉州。”
胡氏犹豫了。她心善,但也要为自家人考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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