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所料,静远斋的气氛越来越浮躁。
林文柏每日都要去门口看几次,仿佛官差会突然来报喜。
周明轩书看不进去,老拉着人下棋。郑远虽还沉得住气,但也时常走神。
只有谢青山,雷打不动地按自己的节奏来。
晨起读史,他读的是《史记》。从“五帝本纪”读到“项羽本纪”,读到“力拔山兮气盖世,时不利兮骓不逝”,心中感慨。英雄末路,不过如此。
午间习字,他临的是颜真卿的《多宝塔碑》。一笔一划,力透纸背。手腕酸了也不停,直到写完五十页才歇息。
午后读经,他重读《论语》。
这次不是为考试,是为修身。“吾日三省吾身”“君子坦荡荡”,这些句子,每读一遍都有新感悟。
晚间写文章,他不写八股,不写策问,写的是读书笔记、心得感悟。有时写史论,有时写游记,有时甚至写点小诗,不为发表,只为记录心境。
周明轩看他这般淡定,忍不住问:“谢师弟,你就不着急吗?放榜就剩半个月了。”
“着急有用吗?”谢青山放下笔,“该中的,不着急也中;不该中的,着急也没用。”
“话是这么说……”周明轩叹气,“可我控制不住啊!一闭上眼就想到考场,想到那些题目,想到自己哪里没写好……”
“那就别闭眼。”谢青山笑笑,“多看看书,时间过得快些。”
话虽如此,谢青山自己心里也绷着一根弦。只是他习惯把情绪压在心里,不让人看出来。
九月底,秋风更凉了。
这天休沐,谢青山回家。许二壮来接他时,一脸神秘:“承宗,你猜谁来找过你?”
“谁?”
“府城赵家!”许二壮压低声音,“赵员外亲自来的,带了好多礼物,说是提前恭喜你高中,虽然榜还没放,但他提前道贺!”
谢青山皱眉:“二叔,你怎么说的?”
“我说榜还没放,不敢受贺。可赵员外硬是把礼留下了,还说不管中不中,这礼都是送你的。”
回到家,果然看见堂屋里堆着几个礼盒:上好的宣纸、湖笔、徽墨,还有几匹绸缎。胡氏看着这些礼物,又喜又忧:“承宗,这礼……能收吗?”
“先放着吧。”谢青山说,“等放榜再说。若是中了,回份相当的礼;若是不中,原样送回去。”
“唉,这些大户人家,心思真难猜。”胡氏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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