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壮要住大通铺。客栈后院有间偏房,摆了十来个铺位,五个铜板一晚,挤是挤,但便宜。
“爹,二叔,你们住这儿……”谢青山看着那间昏暗的偏房,窗纸破了几个洞,心里发酸。
“这有啥!”许二壮把包袱扔在靠门的铺位上,咧嘴笑道,“大通铺热闹!还能跟天南海北的考生家人唠嗑!”
许大仓拍了拍儿子的肩:“你只管考好试,莫操心我们。”
晚饭时分,客栈大堂里挤满了人。七八张方桌坐得满满当当,大多是青衫书生,带着书童或家人。
跑堂的伙计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,吆喝声、谈话声、碗筷碰撞声混成一片。谢青山这桌坐了六个人:赵员外父子、许家父子、还有两个从邻县来的考生家人。
“那孩子……也是来考院试的?”邻桌一个白面书生低声问同伴。
“看着顶多五六岁吧?怕是跟着家人来见世面的。”
“嘘——小声点,我听说今年安平县出了个四岁半的童生,府试第三名,也要考院试……”
议论声不大,但在这嘈杂的大堂里依然清晰。谢青山低头扒着碗里的米饭,夹了一筷子青菜,恍若未闻。赵文远坐在他旁边,闻言瞪了邻桌一眼,提高声音:“看什么看!没见过神童?”
大堂里静了一瞬,随即响起几声善意的哄笑。那白面书生讪讪地转过头去。
“文远,莫要无礼。”赵员外轻斥一声,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。
饭后,谢青山回房温书。许大仓和许二壮去大通铺安顿。赵员外将赵文远叫到天字房,门窗关严,这才开口。
“文远,这次院试非同小可。府试过了只是童生,院试过了才是秀才。有了秀才功名,见官不跪,免徭役,还能开馆授徒。”赵员外神色郑重,“题难了莫慌,题易了莫骄。切记,字要工整,卷要洁净。”
“儿子记下了。”
“还有,”赵员外顿了顿,“照应着青山些。他年纪小,又是头回考院试,若在考场遇到难处,你……”
“爹放心,”赵文远打断父亲的话,“青山虽小,心性比我稳。倒是他家人那边,爹多照拂。”
赵员外欣慰点头:“你懂事了。”
七月廿八,院试第一场。
寅时末,客栈已人声鼎沸。考生们早早起身,洗漱、用饭、最后一遍检查考篮。谢青山也起来了,换上那身靛蓝色细布长衫。
袖口领口的竹叶纹是李芝芝一针一线绣的。许大仓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