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图书馆三楼,经济阅览室。沈老师站在第七排书架前,推了推老花镜,第三遍确认索书号。然后,他弯下腰,用颤抖的手指划过书脊上那些烫金的字:《国富论》《就业、利息和货币通论》《货币战争》《彼得·林奇的成功投资》……在“格雷厄姆”的位置,本该放着那本《证券分析》第六版的地方,空了。
一个规整的空位,像被拔掉的牙齿。上下左右的书都还在,《聪明的投资者》《巴菲特致股东的信》《滚雪球》,唯独中间那本,没了。
沈老师直起腰,感到一阵眩晕。他当图书馆管理员三十二年,见过书被偷,被撕,被乱放,但没见过这么精准的失踪——只偷一本,而且是这本。这本《证券分析》,精装,厚得像砖,定价128元,是图书馆去年才采购的新版。平时借的人不多,毕竟九百多页,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,看着就头疼。但这三个月,这本书成了阅览室最抢手的藏品。
他记得很清楚,第一个异常信号是三个月前。一个穿外卖服的小伙子,急匆匆跑来,说要借《证券分析》。沈老师带他找到书,小伙子翻开,直奔第八章“普通股投资理论”,用手机拍了十几页,然后走了,没借——他说“就查个公式,马上要用”。那天,上证指数涨了2%。
第二个,是个退休教师,戴着老花镜,在阅览室坐了一下午,边看边做笔记。沈老师路过时瞥了一眼,笔记上画着K线图,旁边写着“安全边际”“内在价值”。老教师离开时,对沈老师说:“老师,这本书,是经典啊。可惜现在的人,不看这个,只看代码。”
第三个,是一对情侣。女孩说:“你答应我考上证券从业资格就结婚的!”男孩抱着这本大厚书,愁眉苦脸:“这比考研还难……”他们在阅览室吵了一架,女孩摔门走了,男孩对着书发了半小时呆,最后也走了。
但书还在。
真正开始频繁被借,是一个月前。股市连续下跌,人们开始寻找“真经”。借阅记录显示,这本书一个月被借了十二次,创下开馆以来单月借阅纪录。还回来的书,状态越来越差:有人用红笔画线,有人折角,有人夹了写着股票代码的纸条,最后一本还回来时,封面有咖啡渍,内页被撕掉了一页——第423页,关于“防御型投资”那章。
沈老师贴了告示:“请爱护图书,勿涂写、勿折角、勿撕页。违者按原价三倍赔偿。”没用。昨天还回来的那本,第510页到520页,整章“成长股估值”被撕走了,撕得很整齐,像外科手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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