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魂散”的药力,像一壶滚烫的、掺了砒霜的烈酒。在最初的、几乎要将五脏六腑点燃的灼热之后,带来的是强行催逼出的、虚浮的力气,和一种奇异的、脱离肉身的清醒感。疼痛还在,但仿佛隔了一层磨砂的琉璃,变得钝感而遥远。寒冷也还在,从骨头缝里丝丝渗出,却被那团不正常的燥热对抗着,形成一种冰火交织的诡异体感。
姬凡靠着冰冷的洞壁,闭着眼,却能清晰地“看到”自己左肩伤口下,血管不自然地搏动,肌肉因失血和药力而微微痉挛。他能“听到”自己心跳在药力催动下,如同擂响一面破鼓,又快又重,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那处伤,带来沉闷的钝痛。他甚至能“感觉”到生命力正以一种可以察觉的速度,从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里被那药力强行榨取、燃烧,化作这短暂而危险的力量。
两个时辰。石红玉说,只有两个时辰。
他必须在药力耗尽、身体彻底崩溃之前,走到足够远的地方,或者……找到一个能暂时摆脱追兵、处理伤势的所在。
洞外,风雪声似乎小了些。天光,透过洞口藤蔓的缝隙和顶上岩缝,渗进来一丝更加清晰的、灰白色的光亮。天,真的快亮了。
“醒了?”韩老四嘶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老卒不知何时已经醒了,正用一块湿布,擦拭着他那把短刀上的血污。独眼在晨光微熹中,显得浑浊而疲惫,但握刀的手很稳。
姬凡缓缓睁开眼,点了点头。他尝试动了一下右手手指,还好,能动。左手和左肩依旧沉重麻木,但至少不再像昨夜那样完全失去知觉。他看向其他人。
耿大牛蜷在火堆另一侧,还在沉睡,鼾声粗重,但眉头紧锁,显然睡得并不安稳,肋下的包扎透着暗红。石红玉靠坐在洞口附近,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,手里还握着那把剪刀,但显然也累极了。只有燕七,依旧保持着昨晚的姿势,背对洞口,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,如同一尊不知疲倦的石像。他肩头的落雪已经化了,又在寒意中结成薄霜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韩老四低声问。
“能走。”姬凡吐出两个字,声音依旧嘶哑,但比昨夜清晰了些。他用手肘撑着地面,尝试自己坐起。左肩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让他闷哼一声,额头瞬间渗出冷汗,但终究是靠着右臂和腰腹的力量,勉强坐直了。
这番动静惊醒了耿大牛和石红玉。耿大牛猛地坐起,抓起身边的刀,茫然四顾,看到姬凡,才松了口气。石红玉也立刻清醒,走到姬凡身边,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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