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远,消失在车流里。
那天晚上,他给小邓买了双棉鞋。
在市场门口的地摊上,十五块钱,厚厚实实的,里面还有毛。他拿回去,递给小邓。
小邓愣了一下,说:“哥,这是……”
他说:“天冷了,你那鞋太薄。”
小邓接过鞋,低着头看了很久。然后他抬起头,眼眶有点红,但没哭。他说:“哥,我记着。”
陈锋拍拍他肩膀,上楼了。
十二月三十号,一年的最后一天。
周姐给他结了账,这一年加上加班,他一共存了七千八。加上之前寄回家的,总共有小一万了。他看着存折上那个数字,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叠好,塞回枕头底下。
晚上回去,他去小邓屋里坐了一会儿。小邓买了点花生米和一瓶酒,两个人就着花生米喝酒。小邓话不多,他话也不多,就那么坐着,喝酒,听外面的声音。
外面有人在放鞭炮,噼里啪啦的,断断续续响了一晚上。
喝到一半,小邓忽然说:“哥,明年我还跟着你干。”
他看了小邓一眼,说:“跟着周姐干,不是跟着我。”
小邓说:“周姐是周姐,你是你。”
他没说话。
小邓说:“你教我的那些,我都记着呢。怎么干活,怎么跟人说话,怎么站着等。我记着呢。”
他端起酒杯,喝了一口。
那天晚上回去,他躺在床上,睡不着。
他想起这一年,想起那些事。小邓来了,老韩走了,老郑走了,小芳来还了钱,三叔说了话,阿贵认出了他,老头来看过他。一年里,人来人往,有人走,有人留。他还在这儿。
他想起周姐说的话:出来二十年了,回不去了。
他不知道二十年后的自己会在哪儿。会不会也像周姐一样,在一个陌生的地方,说着回不去了。
但他知道,他还得活下去。得挣钱,得寄钱回家,得让他妈的病能看,得让他爸能过得好一点。
窗外有风,把那堵墙上的晾衣绳吹得吱呀响。
远处有火车经过,轰隆隆的,在夜里传得很远。
他听着那声音,慢慢睡着了。
第二天醒来,是二〇〇八年一月一号。
新的一年来了。
他起床,洗脸,穿上那件旧棉袄,下楼,坐车,去市场。
太阳出来了,照在路边的树上,照在那些矮楼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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