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并非双脚的行走,而是意识的“归位”。
黑暗如潮水般退去,我并没有从井口中爬出的动作,只是在一瞬间,眼前的景物就从那无尽的虚无切换到了村心。黎明破晓,第一缕金色的晨光刺破天际,温柔地洒在龟裂的地面上,也洒在我的身上。
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。
那道陪伴了我二十多年,曾灼热如烙铁,曾璀璨如星辰的引路印,此刻已然无影无踪。皮肤光洁细腻,仿佛那里从未有过任何印记。我下意识地抬手抚向胸口,那块曾与我灵魂共鸣、掀起滔天巨浪的天棺碎片,也同样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它融入我的身体,又仿佛它从未存在过。
我没有感到疼痛,没有感到虚弱,甚至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。身体里空空荡荡,却又无比充盈。曾经压在灵魂深处的沉重债务,那无时无刻不存在的、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的感觉,在这一刻,烟消云散。
无债一身轻。
原来,这就是“无债”的感觉。
我抬起头,环顾四周。笼罩了村庄数月、不散的阴森雾气,已经彻底消失了。空气清新得能闻到泥土和青草的味道,阳光毫无遮拦地普照大地,将那些倒塌的房屋、枯死的树木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。那口吞噬了一切的古井,此刻显得深邃而平静,井口的边缘长满了青苔,仿佛它只是一个普通的水井,而那道裂开的树坛,也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、枯死多年的老树桩。
一切都回到了它本该有的样子,除了满目疮痍的景象,证明着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审判并非幻梦。
阴阳司就站在不远处,依旧是那副被雾气笼罩的模糊身形。他没有走,只是静静地看着我,那双虚无的眼睛里,似乎第一次有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。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审判者,更像一个……见证了奇迹的过客。
我们遥遥对视了许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飘忽。
“账已清,契未尽。”
六个字,像是一句古老的谶语,为这场跨越百年的恩怨画上了一个休止符,又同时开启了一个新的篇章。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那由雾气构成的人形便如风中残烛般晃动了一下,随即彻底消散在清晨的薄光里,没留下一丝痕迹。
他来,是为了清算。他走,是因因果已了。
“赵生……”
陈霄的声音在我身旁响起,带着一丝试探和不确定。他扶着丫丫,快步走到我的面前,那双古井般的眼眸里,第一次映出了如此复杂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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