淫雨霏霏,湿冷的雨丝如愁绪般缠缠绵绵,裹着料峭的寒风,打在上海郊外墓园的青石板上,晕开一片片暗沉的水迹。
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潮湿的腐朽味,混着淡淡的哀思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明楼与汪曼春的合葬墓前,两棵刚栽下的连理枝树苗沾着晶莹的雨珠,纤细的枝桠紧紧相依,在凄风里微微颤栗,像是在为墓中之人诉说着半生纠葛。
陈青一身笔挺的黑西装,雨水早已打湿了他的发梢,肩头洇开大片深色的湿痕,却浑然不觉。
他孑然立在冰冷的墓碑前,指尖还残留着栽树时沾染的泥土,目光沉沉地望着碑上的名字,声音沙哑低沉:
“明楼,你就安息吧。把汪曼春和你葬在一起,没经过你同意,不知道你会不会怪我。不过既然答应了人家,我就一定要做到。你放心,明家上下,我定会拼尽全力照顾好,绝不食言。”
远处一辆黑色轿车缓缓碾过积水,悄无声息地停在墓园入口。
王佳芝撑着一把漆黑的油纸伞,伞面严严实实地护着身侧的王天风,她双手捧着一束素白的菊花,花瓣被雨打湿,垂落着细碎的水珠。
两人一步步走向墓碑,步履沉稳,带着难言的肃穆。
走到墓前,王佳芝轻轻将菊花放在碑前,躬身深深一鞠。
王天风立在伞下,目光落在合葬碑上:
“明楼,不管你究竟是不是红党,于我而言,你永远是并肩作战的战友。我已向重庆发了报告,只说那是日本人的刻意污蔑,你早已为死间计划壮烈牺牲。重庆那边,不会再有人追究此事了。”
陈青猛地转头,面色阴冷如冰,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,直勾勾地盯着王天风,字字咬牙:
“王天风,我的老婆孩子,什么时候能放回来?”
王天风神色淡漠,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:
“等抗战胜利,你自会与她们团聚。”
“卑鄙!”
陈青攥紧了拳头,喉间挤出这两个字,恨意几乎要冲破胸腔。
一旁的王佳芝始终低着头,指尖紧紧攥着伞柄,面颊上满是愧色,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,不敢去看陈青的眼睛。
王天风淡淡瞥了她一眼,沉声道:“你先回车里等我,我和陈青有单独的话要说。”
王佳芝如释重负,又带着几分忐忑,轻轻应了一声,抬眼对陈青道:“青,我回家等你。”
陈青没有搭理她,王佳芝撑着伞转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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