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,种子全下地,扩到四亩左右——按当前的产量算,全部顺利收成,够两百人吃两个月。"
风从工业园北面吹过来,带着铁锈和化肥厂残余的氨味。
“种地之前没说。”
“我们就这些种子,全下地了,当时的成活率还不确定,我估计的比现在更差,更没法说。”
于墨澜望着豆苗。
"两个月。"苏玉玉重复了一下,像是在帮他理解这个数字的量级。"一年是十二个月。"
两百多张嘴,两个月的粮。还是把能种的地全开出来、什么都不出差错的最好情况。
"这个数,不要跟任何人说。"于墨澜说。
"……那怎么办?"
"先把这一季种完。扩种的事,我跟陈志远商量。"于墨澜看着远处干活的人。"你跟周老把现有的顾好。眼下说出来,只会乱。"
苏玉玉嘴唇动了一下,没作声。她又把眼镜摘下来,用T恤下摆擦了擦,重新戴上,转身往豆田走了。她的脚陷进泥里,拔出来,继续走。
中午,程梓来了调度室。
后勤区那边,一个姓吕的老头死了,六十三岁。前天开始拉水样便,昨天躺下起不来,今早没了。
"什么原因?"于墨澜问。
"营养不良叠加慢性腹泻。肠道黏膜受损,吃进去的吸收不了,全拉出来。"程梓摘下口罩,折了两折,塞进兜里。"这种情况以后会越来越多。长期低配给,老人都会撑不住。"
"药呢?"
"补液盐用完了。灌了盐水,但已经脱水了。"
于墨澜拿起笔。记录本翻到最新的一页,上面已经有三个名字。他在第四行写下:吕莨贵,63岁,5月20日,营养性衰竭。注销口粮。
"按惯例办。"
程梓应了一下,走了。
于墨澜把笔搁下来。
本子摊在桌上,四个名字了。最近一个月死的都是老的,都是同一种死法。不是病,不是伤,是一天比一天吃不进东西,然后某天早上突然不动了。
苏玉玉刚才那个数字浮上来。两百人,两个月。
他把本子合上了。
下午,白朗带六个人挖排水沟。豆田东侧低洼处的土硬,一锹下去只铲动三四公分,铁锹碰到碎石,乒乒乓乓的。刘根孙亮蹲在一旁削竹竿,竹竿粗细不匀,得一根根修整。
三个新城区来换工的人被分到挖沟。一个矮胖的中年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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