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忽然传来一声极细的金属哀鸣,是被拉长、被拉薄的声音。
崩——
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,在断裂前发出的最后一声叹息。
下一秒,库房深处炸开一声短促到几乎被吞没的惨叫。
“啊——!”
那是从高处坠落的声音。
检修梯整架侧翻。
有人为了够顶层的货,爬了上去。身体在空中失去重心,手本能地在空中乱抓了三次,抓到的只有空气。
砰!
那个年轻的士兵后脑重重砸上货架底部的金属护角。
喀嚓。
声音很轻,像咬碎一根冰棍,却让人满嘴发酸。
身体落地,四肢摊开,脖子折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,像个被顽童摔坏的木偶。那一瞬间,甚至没有挣扎。
王诚冲过去时带倒了一个纸箱,罐装药物滚落一地,哗啦啦作响。他一把掀开防毒面具,顾不上那股霉味。
“小张。”
血已经无声地漫开,顺着地砖的缝隙蜿蜒,像一条细细的红蛇。士兵的喉咙里挤出两声漏气般的“嗬……嗬……”,那是最后一口气被挤压出来的声音,随后彻底安静。瞳孔散开,没有焦点,只有天花板上那一小块漏光点映在他眼中。
仓库陷入死寂。
只有手电电流微弱的嗡鸣声,还有外头黑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嗒嗒声。
于墨澜手里那盒药滑落,砸在水泥地上,发出空空一声。他没有去捡,视线死死钉在梯子底座。那根固定螺栓早已疲劳到极限,断口发黑,只有中心一点是新的亮色,新鲜得刺眼。
人就死在这样一截不起眼的金属上。
王诚在尸体旁蹲了三秒。
起身时,他的手上全是血,黏糊糊的,却连擦都没擦。
“装包。”他说,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,“他的包也装满。”
两名士兵立刻上前,把尸体拖到货架旁,动作熟稔而机械,没有一句多余的话,像是重复过无数次。在这里没有哀悼,死现在是日常,活下去才是奢侈。
十五分钟后,所有人的背包都被塞到鼓胀,肩带深深勒进肉里,一呼吸就疼。除了药,他们还顺手拿了葡萄糖粉、维生素,拿不走的就往嘴里灌点,没有人拒绝这种东西。
“宿舍区应该在后面。”王诚抹掉面具上的雨水,看了一眼表,“十五分钟,自己找,注意安全,回来集合。”
这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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