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墨澜贴近猫眼。外面漆黑一片,只能模糊看到一个瘦小得如同猴子般的轮廓,正缩在门槛边瑟瑟发抖。
“开门。别耍花样。”于墨澜拧开了反锁旋钮。咔哒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夜里如同雷鸣。
门被拉开了一条巴掌宽的缝隙。
一股更浓烈的酸腐味扑面而来。那是长久不洗澡的人体油脂氧化后的味道,混合着老年人特有的衰败气息。
门口蹲着一个老头。
他看起来至少有七十岁了,身上套着一件大得离谱的旧棉大衣,棉絮从袖口破洞里翻出来,黑得像煤渣。腰上胡乱缠着一根红色的尼龙绳,手里拎着一个剪开了口的塑料油壶。借着屋里那一星点晃动的烛火,能看见他脸上纵横沟壑的褶子,眼窝深陷得像两个黑窟窿,只有那对浑浊的眼球里,闪烁着濒死动物求生时的那种惨绿的光。
“换什么。”于墨澜没让他进屋,斧头横在胸前,挡住了那条缝。
老人抬起眼皮,目光贪婪地越过于墨澜的肩膀,在屋内那桶浑浊的脏水上停留了两秒,喉结做了个吞咽动作,尽管他嘴里可能根本没有唾液。
“抗生素。”老人的声音在发抖,带着哭腔,“阿莫西林、头孢,实在不行,土霉素也要。我小孙子发烧三天了,嗓子肿得连气都透不过来……再没药,今晚就得没。”
林芷溪从卧室的黑暗里走了出来。她没穿鞋,脚上缠着两块破布。她走到于墨澜身后,轻轻拉开了那个一直贴身背着的腰包。
刺啦——
拉链的声音尖锐得刺耳。她从夹层里摸出一个铝箔板,小心地掰下三颗头孢胶囊。她动作很慢,手指在发抖,那不仅仅是冷,更是心疼。在这个世道,这三颗药就是三条命。
她找了一小片从烟盒上撕下来的锡纸,把药裹好,递给于墨澜。
于墨澜接过那团锡纸,却没有递出去。他盯着老人那双枯树皮一样的手:“你说那是棺材水。那活水在哪?”
老人盯着于墨澜手里的锡纸团,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。他伸出一只手,像是要抢,又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。
“在后院……泵房底下的检修井。”老人喘着粗气,语速飞快,生怕于墨澜反悔,“那儿接的是市政的一条战备预留管,虽然没电,但水压还没彻底断。只要有管钳,能接出来清亮水。真的,我没骗你。”
“怎么走?”
“不能直接去。”老人缩了缩脖子,眼神惊恐地往楼上看了一眼,“这栋楼的泵房被‘楼委会’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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