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包,步子很小,却一刻不敢慢。
雨砸得睁不开眼。水顺着领口灌进去,贴着脊背往下流。操场的泥水翻滚着,漂着塑料盆、破鞋、稻草团,还有几只泡胀的死老鼠,肚皮朝上,在水里轻轻撞着。
他脚下一滑,踩到一团软的东西。
于墨澜立刻抬脚,没有低头。
教学楼门口已经挤成一团。老连站在台阶上,雨水顺着脸往下淌,嗓子喊得发哑:“别挤!楼不结实!水上来了,想被冲走的就留外头!”
台阶已经进水,水色浑黄。
于墨澜先把小雨托上去,又回身把林芷溪往前送。转身时,他看见王婶被堵在后面,怀里抱着个孩子,哭得声音发空,脸贴着湿发,眼睛肿得厉害,却几乎没眼泪。
一楼走廊乌压压全是人。
教室更挤。原来的三年级一班,地上铺的稻草全湿了,脚踩下去就往外渗水。窗户被木板钉死,只留一道缝,雨水顺着缝往里爬,在墙上拖出一条条深色水痕。
两盏油灯点着。火光昏暗,黑烟在屋里打转,有人压着声音哭。
有人低声骂。
有人止不住地咳,一声比一声重。
角落里,一个老头弯着腰往搪瓷盆里吐血,颜色暗黑,没有声响。旁边的人悄悄挪开了一点。
天亮时,雨没有停。
楼下的水已经齐腰深,一楼上楼的楼梯口开始进水。老连带人拆课桌,用桌腿顶窗,用塑料布堵缝,水还是一点点渗下来,顺着楼板往下滴。
锅被抬到二楼。
王婶在走廊煮粥,用的是雨水,烧了两遍。粥稀得能照见人影,却是热的。端碗时,手都在抖,洒在地上的比喝进嘴里的多。
于墨澜喝完去找老连。
老连靠在窗边,看着外头连成一片的雨,脸色灰败。
“仓库泡了。”
“玉米面全湿,方便面也进水了。”
于墨澜点了下头,没有追问。
回到教室,林芷溪抱着小雨,贴着她的耳朵低声讲故事。孩子听着,眼睛却总忍不住往窗缝外看,神情紧绷。
中午,雨更密了。
楼顶开始漏水,水滴落在头发上、被子上、碗里。有人开始发烧,干咳一阵接一阵,症状和前些天的小雨一模一样,屋里却没人提起“那个词”。
于墨澜站在门口,用斧头慢慢削一根木棍。木屑一片一片落下,他削得很慢,用来拖时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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