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刚过,这天儿是一天比一天暖和。
但这暖和里透着股邪性,春风太干,吹在脸上像刀子刮,地里的土刚翻开没半天就泛了白。
赵山河是个讲究人。
吐个唾沫是个钉,既然答应赔苏秀秀的书,那就得赔个崭新的。
一大早,他就跟隔壁李大壮借了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大金鹿自行车。
“小白,上车!”
赵山河拍了拍车大梁。这年头搞对象的,女的都坐这儿,那叫“头等舱”,视线好,还能被男人圈在怀里。
小白今儿个穿着那件粉色的的确良,下面是深蓝裤子,红皮鞋擦得锃亮。
她不懂啥叫兜风,但只要能跟赵山河出门,去哪都行。
她利索地跳上大梁,侧身坐好,两只手紧紧抓着车把中间的立柱。
赵山河的后车架上,绑着两个沉甸甸的大麻袋。
那里头,是他这几天的血汗钱。
一个是上一章在乱石岗清理蛇窝时,特意留下并连夜烘干的几十颗蛇胆,还有剥下来的几张完整的大蛇皮。
在北大荒,这玩意儿是药铺抢着要的去火宝。
另一个麻袋里,装的是他之前拉回来的那一车红松明子里,挑出来的一块明子王。
这块木头油脂饱满得像要滴油,颜色红得发紫,造型像个盘龙,那是最好的引火料,也是城里人稀罕的根雕底座。
“坐稳了啊!起飞!”
赵山河一脚蹬下去,自行车晃晃悠悠地冲出了三道沟子。
到了县城,赵山河轻车熟路,直奔县医药公司的收购站。
这年头,药材是统购统销。
赵山河这批蛇胆量大、成色新,只有国营单位吃得下。
一进收购站,一股子中药味扑面而来。
“同志,收蛇胆不?”
赵山河把麻袋往柜台上一放。
收购员是个戴着套袖的老头,漫不经心地推了推眼镜:“啥蛇?干的湿的?”
“乱石岗的老土球子,还有乌梢蛇。都是昨儿个现杀现烘的,您掌眼。”
赵山河打开麻袋口。
老头拿过一颗蛇胆,对着光看了看,又闻了闻,眼睛亮了。
“好东西!金胆啊!透亮!”
老头惊讶地看了赵山河一眼,“小伙子,你这是端了蛇窝了?”
“碰巧,碰巧。”
赵山河含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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