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沉,“我们……来晚了。”
李全胜的眼眶瞬间红了,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滑落。
“你们……”他的嘴唇哆嗦着,“是来接我们回家的么?”
六十年来,他无数次站在这里,望着东方。
无数次看到远方出现黑点,以为是朝廷的大军来了,结果走近了,不过是商队,不过是马贼,不过是他自己的幻觉。
一年又一年,黑发变成白发,壮年变成暮年,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,一个个被埋进黄沙,只剩下他一个。
他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了。
“六十年了……”李全胜的眼泪止不住地流,“整整六十年了……终于……终于有人来接我们了!”
赵德秀的眼眶也有些发酸。他深吸一口气,重重地点头:“让前辈……久等了!”
这时,五名护纛兵推着一辆特制的战车从后方走来。
战车上,立着赵德秀的大纛。
大纛以朱红为底,明黄镶边,上面用金线绣着四爪金龙。
李全胜作为老旗手,一眼就认出了这杆大纛的规制。
这是皇太子才能使用的旗帜!
他再看眼前这个年轻人,那举手投足间的气势,那身后数不清的将士……
“不知是太子殿下当面,还请恕罪!”李全胜弯下腰,却被赵德秀稳稳托住。
赵德秀看着他的眼睛,认真地说:“前辈,不知可否为孤执大纛入城?”
为太子执大纛,这是何等的荣耀!
李全胜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手中那面破败的安西军旗。
那是他跟了几十年的旗帜,是他和无数同袍用生命守护的旗帜,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。
赵德秀看出了他的犹豫,立刻明白了。
他转头对身后的护纛兵说:“来人,取旗杆来。将这面旗,置于孤的大纛之后!”
一名护纛兵上前,双手恭敬地伸出。
李全胜颤抖着双手,小心翼翼地将那面旗帜叠好,每一折都整整齐齐,最后郑重地交到护纛兵手中。
护纛兵双手接过,后退几步,将这面旗帜牢牢固定在大纛后面的另一根旗杆上。
两杆旗帜,一前一后,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李全胜看着这一幕,眼眶又湿了。
他转过身,被扶着上了大纛车,双手握住那根粗壮的旗杆。
那一瞬间,他佝偻了几十年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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