珩端起茶盏,吹开浮叶,呷了一口,冷哼一声:“怪不得跑这般快,怕是听到兰阳兵败的风声,就知这‘方便’行出了大祸,生怕被灭口。”
“你派人盯着,可有所获?”谢令仪明白他定是查出了些眉目。
裴昭珩放下茶盏,眼中闪过一丝办案人特有的锐光,语气也带了几分夜奔劳碌后的沙哑,却掩不住兴奋,
“青隼带人盯了一夜。李老狐狸精得很,半夜三更就让家眷悄悄收拾细软,天不亮就给满府奴仆都放了身契,打发得干干净净。他那靠着岳家谋得斜封官衔的女婿,更是赶在衙门开印第一刻就递了辞呈。一家子分作三路,意图金蝉脱壳。”
但话锋一转,他唇角扬起一抹笃定的笑,
“可惜,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我的人早布好了网。他们没敢去你查到的那几处外地田庄,倒是约在了女婿的老家兴平县碰头。我们还是佯装不良人,拿了份盖着假印的公文,直闯了进去。”
他模仿着当时森严的语气,
“‘李大人,兰阳数万将士的性命,可不是几句含糊其辞就能搪塞过去的!今日若不如实招来,这通敌误国的罪名,你全家担待不起!若肯据实以告,或可念你并非主谋,网开一面。’”
“那李证道本就吓破了胆,见状更是面如土色,磕磕巴巴全都招了。”
裴昭珩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声音,“他说,确是苏相亲自来找他,吩咐那批运往兰阳的粮草批文,‘只记数量’,还安抚他说此乃常例,无人细究。
他当时虽觉有些不合规矩,但上司发话,又涉及军国大事,他岂敢多问?粮食出库清点时他确实在场,亲眼所见粒粒饱满,皆是新粮,并无偷换。
他只是照吩咐行事,却听闻兰阳兵败城破,又思及自己那未写质量的批文,日夜惊恐,这才决意辞官遁走,生怕成了替罪羔羊。”
谢令仪静静听着,眸中思绪流转:“这话,我信他七八分。观他府中情形,细软也不过寻常官宦人家的体己,他确实胆小如鼠,做了这么久的户部尚书,只那一点家私,也尽数藏在夫人妆奁里。但他跑得如此干脆,怕被灭口,恐怕还另有隐情吧?”
“确有!”裴昭珩点了点头,
“他还提到一个关节:当日负责押运那批粮草的军官,面生得很,并非往日往来户部办差的熟面孔。且其右手手背上,有一块不大不小的红色胎记,形如火焰,颇为显眼。
当时一切交接文书、勘合凭证齐全无误,他便也未深究。但怪就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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