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点点过去。正门方向的锣鼓鞭炮声、车马人声,经过高墙的阻隔与反射,传到此处已变得模糊而遥远,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。偶有府内丫鬟或小厮从角门进出,看到他这个陌生男子伫立在此,都投来好奇或诧异的眼光,但见其身着秀才襕衫,气度沉静,又不敢多问,匆匆而过。
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,那角门“吱呀”一声被从里面拉开得大了些。出来的不是林管家,而是一个穿着体面些的、像是内院管事妈妈模样的妇人,身后跟着一个小丫鬟。妇人四十来岁,面容严肃,目光锐利地扫了林森一眼,走上前来。
“这位可是石康县来的林森林相公?”妇人开口,声音不高,但清晰。
“正是在下。”林森拱手。
妇人微微颔首,脸上的严肃之色略缓:“老身姓赵,是内院侍奉小姐的。林管家已将陈公的信呈了进去。小姐看了信……”她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词句,“小姐本在闺中与几位手帕交叙话,听闻相公来了,且持陈公信至,便命老身前来相请。”
听闻“相请”二字,林森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,终于落下一半。立儿果然没有忘约,也没有因门房阻隔而置之不理。
“有劳赵妈妈。”林森再次行礼,拿起地上的礼物。
赵妈妈却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酒坛和沾了灰的茶叶包,微微蹙眉,但很快恢复如常,侧身道:“林相公请随我来。只是……今日府中前庭宾客众多,相公又是初次登门,从正堂走多有不便。还请相公随老身从这边廊庑绕行,径往小姐所居的‘漱玉轩’小花厅。小姐已在那里相候。”
又是“绕行”。从正门到后角门,再从偏廊绕至内院。这一路,仿佛是他身份与处境最清晰的注脚。林森面色平静,点了点头:“全凭妈妈安排。”
他跟着赵妈妈和小丫鬟,从那扇窄小的角门进入了林府。门内是一处堆放杂物的小院,穿过一道月亮门,便进入了一条长长的、有着青瓦屋顶的游廊。游廊一侧是白墙,另一侧则隐约可见庭院景致,假山、枯树、结了薄冰的小池,布局精巧,但在这冬日也显萧瑟。游廊曲折,刻意避开了前庭主要建筑。他们脚步轻快,途中遇到的几个下人,见是赵妈妈引路,都默默退避行礼,无人多问。
走了一盏茶功夫,游廊尽头连接着一处小巧精致的院落。院门上悬着一块小匾,上书“漱玉轩”三字,笔法清秀。院内几竿修竹,一座小巧的湖石,廊下挂着几只鸟笼,此刻都用厚布罩着。正房三间,东侧有一间暖阁似的耳房,此时窗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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