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初十清晨,省城被一股不同寻常的燥热笼罩。虽说已是初秋,但“秋老虎”发威,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来。东方天际刚泛起鱼肚白,热气便从青石板路上蒸腾而起,远远望去,街道尽头的屋舍在热浪中微微扭曲。
林森寅时三刻就起来了——其实他几乎一夜未眠。悦来老店的木板床硌得背疼,隔壁房间书生的呓语和楼下巡夜人的脚步声不时传来,加上心头对今日大考的思虑,让他辗转反侧。
用冰冷的井水洗了把脸,林森换上了那身浆洗得最干净的青衫。布料很薄,但层层叠叠的衣襟和宽袖,在这样炎热的天气里本身就是一种折磨。他对着那面铜镜模糊的水面,仔仔细细束好发髻,插上那支磨得发亮的木簪——那是离开乌溪村前,陈徽从头上取下来送给他的,说是能“带来好运”。
推开房门,走廊里已经满是脚步声。住在同一客栈的考生们个个神色凝重,有人一遍遍检查考篮里的笔墨,有人嘴里念念有词背着文章,还有人双手合十朝东方默默祈祷。
李轩也从隔壁房间出来了。他眼圈发黑,显然也没睡好。“林兄,早。”
“李兄早。”林森点点头。两人并肩下楼,没有多话——此时说什么都显得多余。
大堂里的早饭比平日更简单:每人两个白面馒头,一碗米汤。但谁都没什么胃口。林森勉强吃完一个馒头,将另一个小心包好放进考篮。据有经验的老考生说,贡院里提供的饭食常常难以下咽,自带干粮是明智之举。
辰时正刻(早上七点),两人来到了贡院门口。
眼前的情景让林森心中一震。
那是一座庞大得超出想象的建筑群。青灰色的高墙向两边延伸开去,几乎望不到尽头。墙高三丈有余,墙头密布荆棘,每隔十步就有一名持枪士兵肃立。正中是朱漆大门,门楣上悬挂着巨大的匾额,上书“贡院”两个鎏金大字,在晨曦中闪着威严的光。
门前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上千名考生。黑压压的一片人头,青衫蓝袍汇成一片海洋。有人坐在台阶上闭目养神,有人在角落里最后温书,有人焦虑地走来走去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汗味、墨香和紧张的特殊气息。
“林森!李轩!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。只见赵文博挤开人群朝他们走来,他今天穿戴得格外整齐,连补丁都被细心地缝在里面。“你们可算来了!我丑时就来排队了,已经排到前面了,快跟我来!”
两人跟着赵文博挤到队伍前部。队伍移动得很慢,因为门口的检查异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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